姜柠睡得口干舌燥,嗓音沙哑。
没有人回答她。
“浮玉......”姜柠侧头,努力睁开眼,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搬了凳子坐在她的床前。
姜柠瞬间惊醒,睡意全无。
是容奕。
“陛下怎么来凤栖殿了?”姜柠强撑著身体坐起来,想下床,却偏偏双腿有些抽筋。
“唔......”
她痛苦的神色让容奕诧异,“你怎么了?”
“有些抽筋了。”
刚想喊浮玉进来,锦被就被掀开。
带着温柔的手掌覆在双腿上,一下一下替她按摩。
“可是这里?”容奕躬著身,手上动作不止,侧脸如刀刻般棱角分明。
姜柠往后缩了一下,可根本挣脱不掉。
“你别怕,”容奕摁著姜柠的双腿,“朕虽然不记得你了,可总是下意识的想来凤栖殿看你。”
“想必朕以前真的是心悦你,习惯是不会骗人的。”
他突然抬眼,温润的一笑,“你放心,朕会好好待你。”
豆大的泪珠从姜柠的眼中滚落,她咬著双唇,极力克制不让自己哭出声。
方才那一瞬,她想起了容屿。
他也是这样的笑,也是这样的清雅,可惜啊......
“你怎么了?”容奕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可是朕说的话让你难过了?”
他有些害怕。
今日他问季阳,季阳说,他与皇后青梅竹马,感情极好,刚大婚就有了子嗣。
“陛下忘记了娘娘,娘娘定然十分难过。”
季阳是这样说的。
容奕伸手揽姜柠入怀,“是朕不好,朕忘记了我们之间的过往,害得你彷徨不安,阿柠,你放心,朕一定会和你一起找回那些属于我们的记忆。”
他带着歉疚怜惜的眼神,让姜柠哭得越发大声。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她和容屿好好的生活被他毁了,他却忘了这一切,安然自得的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姜柠的哀泣如身处绝境,她一点点的推开容奕,伸手抱着自己的,埋头痛哭。
哭容屿的死。
哭姜家的败落。
哭这世道的不公。
数月积攒的悲痛在这一刻倾数爆发出来。
容奕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濒临崩溃的人,心脏好似被人狠狠掐住了一般生疼。
“阿柠......”
他忍不住俯身,伸出手臂再次将人揽入怀里。
姜柠的哭声让他脑海中闪过一些细碎的片段,可却什么也抓不住。
见怀里的人哭得快晕厥过去,容奕有些着急。
可一想到过几日,王大将军班师回朝,连带着还有姜维之的尸首,容奕又呼吸一窒。
到时候阿柠指不定会如何伤心......
他记得所有的事情,偏偏有关姜柠所有的记忆都像被抹去了一般。
直到姜柠的嚎啕大哭渐渐转变为抽泣,容奕才慢慢放开了她。
“让陛下见笑了。”
姜柠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可依旧是泪水涟涟。
事已至此,哭过一场就行了。
哭再多,容屿也不会活过来,姜家也不复往昔。
她能做的,就是让该死的人都去死。
“你睡了大半日,不如起来,朕陪你去御花园走走,晚些朕再陪你用膳。”
容奕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想法子转移她的注意力。
“好,不过陛下先给臣妾倒杯水。”姜柠破涕为笑。
哭过之后,双眼微肿,说起话还带着一丝尾音,无端的勾人。
容奕眼神暗了暗,乐得宠她。
走到桌案前倒了一杯水,又转回床榻前,坐在姜柠跟前。
姜柠确实是渴了,方才醒来的时候就嗓子干涸,加之哭了一场,越发难受。
想伸手接过杯子,却发现容奕没有松开的意思。
“朕喂你。”
姜柠有些不适,可看到容奕含笑的眉眼,她也就顺着他的手喝了水。
红唇沾了些水珠,配上她雪白如瓷的肌肤。
容奕一时情难自禁,俯身亲了下去。
“唔......”
姜柠错愕的想推开他,却感觉容奕一只手稳稳拿着茶杯,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让她半分动弹不得。
是这样的感觉。
容奕忍不住喟叹一声。
他的唇捻转,脑海中不断闪过一些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