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慢悠悠的用梳子一下一下梳着头发。
“你都知道了。”容屿脸色不太好,也许是走得太急,呼吸有些快。
姜柠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转身,“不急,你来得正好,我左边的眉毛怎么也画不好,你来帮帮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波澜不惊的笑,仿佛外面围住王府的禁卫军不存在一般。
见她满眼期待,容屿低头轻笑一声,再抬眼时,也是笑意晏晏。
宸安王府外,季阳骑着马,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捧着明黄的圣旨。
王府的大门已开,由管家领头的仆人跪了一地。
可季阳没有下马,也没有进去,只问管家,“王爷和王妃呢?”
管家哪里见过这阵仗, 战战兢兢回,“王妃身子不太爽利,便睡了,大人稍安勿躁,浮玉姑娘已经去喊了。”
说完忍不住偷看了一眼季阳,见他没有动怒,才放下心来。
“既然如此,也不用催促,且让王妃好好休息。”
一旁身穿铠甲的禁卫军小声说道,“大人,这不合礼制吧,圣旨到,哪有让我们在这等的道理。”
话刚落音,季阳便狠狠的瞪了过去,语气不善,“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那人忙道,“听大人的,听大人的。”
季阳深吸一口气,打量了一眼宸安王府,高墙红门,雕梁画栋,和京城的那座王府几乎一模一样。
她那般的喜欢宸安王,想来定然在这里过得很开心......
京城如今乱糟糟的,她那样的性子,回去定然又有得闹腾......
陛下三道圣旨发出来,可宸安王活得好好的,终究是冤孽啊......
“没想到,我这小小的宸安王府,居然还劳动季大人你亲自来了。”
清冽的女声瞬间就把季阳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姜柠一身明艳的黄色纱裙,搭配着月白色描金披帛,秀发高盘成髻,只用同色宫纱堆成的绢花点缀,却让整个人显得贵气逼人。
季阳被她白皙的脖颈和胸前大片的肌肤晃得有些失神。
“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禁卫军齐刷刷跪下见礼。
季阳如梦初醒般的跳下马,同样跪在跟前,只是微微抖动的手臂揭示了他的慌乱。
“既然是带了圣旨来,那就宣旨吧。”
姜柠瞥了一眼季阳手上的圣旨,这一次,她主动拉着容屿的手跪了下来。
其余人并没有起身,只有季阳站起来,宣读圣旨,随后意味深长的把它轻放在容屿手上。
“还请王爷王妃收拾一下,随我进京。”
姜柠站起来拍了拍染尘的衣角,嗤笑一声:
“不过是回京贺帝后大婚,让陛下连发三道圣旨,真是我宸安王府的荣幸啊。”
说完,又睨了季阳一眼,“我和王爷若不回去,季大人是想把我们绑回去么?”
季阳手握成拳,紧了紧,无奈道,“王妃何必如此呢,只是回京一趟,何况姜太尉不久就要去边境,于情于理,王妃该去送送才是。”
事已至此,容屿不愿姜柠再为了他畏手畏脚,微微侧首,言语温和,“阿柠,我们回去看看吧。”
姜柠扭头看着他,见他脸上挂著温润的笑,不知为何又透了抹病弱的苍白,反倒更叫人觉得他谦和清雅。
她低头垂眸,静默不语。
季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目光看向了容屿。
容屿眼神闪了闪,转而又温柔笑开,拉着姜柠有些凉的手,眸中流淌过水色。
“阿柠,我答应你,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永远在你身边。”
这是承诺,也是誓言。
他会好好活着,一直和她在一起。
姜柠心尖一颤,微微的抽疼让她差点忍不住流下泪来。
容屿都知道,知道她的顾虑,知道她的害怕。
可她还是没有抬头,倔强固执的做着无用的抗争。
一旁的季阳神色黯然,从来都是矜持骄傲的姜家嫡长女,原来在喜欢的人面前,也是这般的娇贵可人。
容屿仍然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文雅模样,对着季阳微微低头歉意,“季大人今日先休息一晚,明日我们便启程回京。”
说完便要拉着姜柠进府。
“王爷,”季阳动了动嘴,“陛下有两封信,分别给王爷和王妃的。”
两人双双回头,脸上带着不解。
只见季阳从怀里掏出两封信递了过去,上面分别写着“皇叔亲启”“阿柠亲启”。
这种很刻意的称呼让姜柠忍不住一阵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