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尉满脸怒容,对着姜柠呵斥: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是让为父去谋逆?”
姜柠眼神坚定:“不过是换了另一位姓容的人来做皇帝罢了,算不得谋逆。”
“住口!”
“父亲,”姜柠坚持,“容奕他天性狠辣且凉薄,如今他年十五,三年后大婚若是亲政,以他的心性,父亲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不会记得父亲助他登基,他只会记得父亲权倾朝野,碍了他的眼。”
姜太尉一甩袖子:“不要再说了,此事绝无可能。”
姜柠咬牙:“父亲可还记得当年尹妃的儿子?”
“他不是早早就死了么?”
姜柠冷笑:“是,早就死了,就溺死在太液池冰冷的池水中。”
“你提他做什么?”
姜柠笑:“尹妃独宠后宫,先帝更是有意立她的儿子为太子,可没多久他就死在了太液池,先帝暴怒,血流成河,可结果就是他失足落水。”
“尹妃自此疯癫,被先帝厌弃。”
姜太尉皱眉,陈年往事,众所皆知。
“可是父亲,那位皇子,是被容奕推进太液池的。”
“你说什么?”姜太尉一怔。
姜柠眼神幽暗:“我亲眼看见,是他推下去的。”
当时容奕脸上的狠厉和阴骘,姜柠至今都记得,她吓坏了,正想去喊人,可容奕却突然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柠姐姐,是他先打我的,他还说以后当了皇帝要把我的手脚砍掉,再把我扔去宫外乞讨为生。”
姜柠胆战心惊,容奕扑到她的怀里,抱着她哭的惨烈:
“姐姐,求求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后来姜柠做了好久的噩梦,先帝疯狂的杀戮让她害怕祸水东引,于是选择了闭嘴。
“我和父亲说这些,是想提醒父亲,容奕是一个没有任何怜悯之心的人,他日若是手握了权利,定会对父亲清算的。”
姜太尉背过身:“这些事情为父自会处理,无须你管。”
姜柠手握成拳,强撑著微笑,“还有一件事情,要知晓一下父亲。”
“你说。”
“此去临安路途遥远,危险重重,女儿要带走一个人。”
姜太尉微微闭眼:“谁?”
“洛河。”
“为父已经撤回埋伏下去的杀手,另外会再派人护送你们前去,此行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姜柠摇头:“女儿相信父亲,可不信许太后。”
姜太尉眸色深沉:“你说她会动手?”
“是,她如今不只想容屿死,还想我也死,今日在慈宁宫,若非宫人阻拦,她差点就要杀了我。”
姜柠感慨,容奕不愧是许太后的儿子,这母子身上的疯劲,一脉相承。
姜太尉轻叹:“我会与太后说,不会让她动手的。”
“我相信父亲,可我不信太后。”姜柠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姜太尉怒道:“当时便不让你嫁给他,你用自己的性命威胁我,如今陷入这种局面,又能怪谁!”
姜柠轻飘飘说道:“这不是给父亲留了一条后路么?哪天父亲发现容奕是个混蛋,还能再择一明君。”
“他都活不了几年了!当了皇帝又有何用。”
姜柠眼里的痛一闪而过,深吸一口气:“父亲只告诉我,洛河能不能随我去一趟临安,女儿这就走。”
姜太尉无奈,望着眼前颇有几分和原配夫人相似的女儿,只得说道:
“她当年也曾服侍过你母亲一段时间,若她愿意和你去,你就带她走吧。”
姜柠屈身一拜:“此去不知何时才能与父亲相见,望父亲保重身体,女儿就此拜别。”
姜太尉挥挥手,待姜柠出去后,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回神。
出了姜家,姜柠便直奔城外的一座木屋里。
洛河是姜太尉曾经在外救回来的一个女子,无人知其身份,只知她剑法高超,非常人所能敌。
当年姜柠的母亲王氏活着的时候,她便在姜府做了王氏的护卫。
王氏死后,她便离开了姜家,在城外置了一个小木屋,姜柠有空也会去看她。
“洛姨。”
姜柠见到一身劲装,眉目英气的洛河,露出欢喜的笑容。
“先前我成亲,你也不在京城,没想到今日倒是回来了!”
洛河拿起手上的酒壶,喝了一口酒,笑道:“我四海为家习惯了,你来找我,有何事?”
姜柠开门见山:“我和王爷要去临安了,一路上凶险异常,我想请洛姨随我走一趟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