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起襁保婴儿，至少这位还能站直说话——已是万幸中的万幸。
所有视线，齐刷刷钉在直播间画面上。
几秒后，漆黑屏幕泛起微光，画面渐次清淅。
最先闯入眼帘的，是座金碧辉煌的大殿。殿中蟠龙巨柱高耸入云，粗壮得需十人合抱，似真能撑起苍穹。
四壁浮雕繁复，夜明珠嵌于玉璧之间，幽光流转，奢靡得令人失语。
最高处，一张玄色蟠龙宝座静默端坐，威压无声弥漫。
而端坐其上的男人，帝袍如墨，冠冕垂旒，背影孤峭如刃，仿佛背对万古，俯视众生。
只一眼，夏国十几亿人的心跳齐齐漏了一拍。
直播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亿万双眼睛，死死黏在他身上，不敢眨，不敢动。
……
大秦，麒麟殿。
华雨站在空旷大殿正中，喉结上下滚动，小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颤，脸色白得象刚刷过浆。
屏幕前的观众隔着玻璃看热闹，他却是真真切切站在大秦土地上，直面那位一手铸就华夏脊梁的帝王。
扑面而来的帝王威压，沉得让人膝盖发软；偶有逸散的杀伐之气，更似刀锋刮过脖颈，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要知道，大秦随便牵条狗出来，都闻过血腥、踏过尸山。
而他呢？流量明星，连鸡都没亲手宰过，战场？只在游戏里开过挂。
直到想起自己是“穿越者”这个身份，才稍稍找回一丝底气。
“参……参见陛下！”
他深深吸气，膝盖一软，干脆利落地双膝触地，额头几乎粘贴冰冷金砖。
眼前是谁？是史书里写尽暴烈与雄浑的秦始皇啊！
嘴上说得硬气，心里早打起鼓来——万一哪句话没接对，怕是还没开口，人头已落地。
嬴政端坐龙椅，眸光微敛，寒如霜刃，静静打量着这个来自两千年后的青年。
姿态从容，却暗藏审视，仿佛在掂量一块未经淬炼的生铁。
章邯、蒙毅、王翦垂手肃立两侧，甲胄无声，气息凝定。
整座大殿空阔寂然，除却天子近臣，再无他人。
此事干系重大，嬴政未召群臣入殿，只命他们在丹陛之外静候。
“救命！这才是真正的气场！隔着屏幕我都腿软！”
“流量小生在政哥面前直接变鹌鹑，合理！”
“换谁去都一样——这可不是演戏，是活生生的秦帝国啊！”
“谁再说政哥矮胖？睁眼看看！肩宽腰窄，臂膀结实，一拳能把楚霸王抡飞！”
几分钟后，弹幕才如潮水般汹涌回岸。
第一次直面始皇帝，谁能不热血上头？
别说普通网友，就连议事厅里白发苍苍的王老，也早已霍然起身，目光灼灼，一瞬不瞬盯着那道身影——
在血脉深处，在文化根脉里，这位帝王，本就是所有华夏人的共祖。
尤其是。
始皇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威压，像山岳般沉沉压来，叫人脊背发紧、膝盖发软，不由自主就想俯首。
这是唯有开天辟地第一帝才有的凛然气魄。
嬴政抬手轻挥，示意免礼，眉峰微敛，目光如刃，缓缓开口：“朕想问问……我大秦，传了多少年？”
嘶——！
华雨猝然抬头，喉头一紧，倒抽一口冷气，整张脸霎时褪尽血色。他万没料到，始皇开口竟直刺命门！
别的问题尚可搪塞，唯独这句，答错半分，便是雷霆震怒、人头落地。
“陛下，按后世纪年推算，如今是公元前230年。您将在九年之后，即公元前221年扫平六国，一统天下；再过十九年，于公元前210年……驾崩。”
华雨略一思忖，终未隐瞒，字字清淅，掷地有声。
话音落处，满殿死寂。连烛火都似凝住不动，众人齐刷刷仰起头，目光如钉，死死钉在华雨脸上，心口仿佛被巨锤狠狠砸中，震得五脏翻涌。
“什么？！”
嬴政霍然起身，龙袍带风，嗓音陡然绷紧，满是惊疑。
纵使他心如铁铸、定力惊人，此刻也恍若遭雷劈，下意识怀疑自己听岔了——这答案太荒诞，荒诞得令人胆寒。
可华雨神色坦荡，眼神不躲不闪，分明不是妄语。
可怪就怪在这里——
大秦分明早已吞并六国，天下归一！
怎会说九年后才初成一统？
眼前活生生的江山，与他口中所言的史册，竟如阴阳两隔，毫无交集。
“且慢——你方才说，九年后才统一六国？”
蒙毅眉心一拧，敏锐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