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大秦将在此年创建华夏史上首个真正的大一统王朝……陛下,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圣上!”
华雨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声音微颤,却强撑着挺直脊背。
他并不知晓,始皇眼中翻涌的并非怒火,而是深不见底的困惑。
直播间里,弹幕早已炸成一片火海。
【别说政哥,换谁知道自己只剩二十年寿数,怕是当场失魂】
【在政哥心里,大秦该绵延万代,结果只撑了十四年……这消息砸下来,谁能不懵?】
【但这一世,或许真能改命!别让大秦二世而斩!】
“等等……我怎么瞅着,始皇眼里没怒,只有疑?”
议事厅内,王老佝偻着腰,鼻尖几乎粘贴屏幕,紧盯画面里始皇的神情,眉头越锁越紧。
寻常人难察帝王神色起伏,他却一眼揪住了那抹异样。
“不奇怪。始皇自然不信——眼下铁骑踏遍中原,郡县遍布四方,哪来的‘十几年就亡’?”
金老摆摆手,语气笃定,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
王老含糊应声,点了点头,却又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
说不清,道不明,只有一股寒意顺着后颈悄悄爬上来。
……
“照你说的,如今大秦刚拿下韩国,十年后才真正一统天下?”
嬴政复述一遍,眼帘半垂,眸光幽深如古井,竭力压住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
“不错。但那是旧史。这一回,有我相助,您不仅能更快一统六国,更能征西域、拓南疆、驭四海——千秋伟业,指日可待!”
华雨躬身垂首,语调愈发恭顺。
初时的慌乱渐次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悄然浮动的盘算。
穿越一次何其不易?若白白错过,岂非姑负天命?
馀光掠过那张蟠龙金椅,瞳孔深处,一抹灼热几欲喷薄而出。
后世做不了皇帝,可这里是秦宫,是龙庭,是真正的权力之巅!
只是他始终低着头,把那点野心死死摁在眼底,藏得滴水不漏。
“胡扯!你——”
章邯忍无可忍,一步踏出,怒喝出口。
话音未落,始皇一道冷冽目光已如冰锥刺来。
他喉头一哽,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那你倒是讲讲,”嬴政稍顿,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朕身边这些人,谁忠谁奸,你该也清楚吧?”
“还有——大秦如何二世而崩?朕,又因何而终?”
华雨垂眸片刻,喉结滚动,沙哑开口:
“陛下,中车府令赵高,乃社稷砥柱,赤胆忠心,史称‘秦廷脊梁’;
丞相李斯,更是擎天之柱,辅佐您登极称帝,功在千秋——
二人青史留名,被后世并列为‘十大纯臣’之首,皆为大秦抛肝沥胆、赴汤蹈火!”
话音未落,弹幕瞬间爆燃——
【卧槽?赵高指鹿为马你也敢说是忠臣??】
【李斯和赵高联手逼死扶苏、篡改遗诏,直接把大秦送进棺材——这也能叫忠臣?】
【小学生背《秦始皇本纪》都知道这俩是祸根!】
【系统规则写明:穿越者与君主同陨,朝代方灭。若华雨先借始皇之手铲除蒙恬、冯去疾……再勾结赵高李斯夺权……那龙椅,可就真姓华了!】
【他不是无知,是装傻!图的就是这把龙椅!】
起初,网友还只当他在闹笑话。
可很快,有人盯住了他垂眸时那一瞬收缩的瞳孔、袖口下微微颤斗的手指——
始皇看不见,他们却看得分明。
“混帐!”
王老猛然抬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底杀机迸射,寒如玄铁。
原以为挑个流量明星,好歹比襁保婴孩强些,谁知竟是披着人皮的豺,磨着牙,等上位!
“刚拿到最新情报,华家上下一个月前就全数撤往西方,唯独他滞留夏国。”
金老快步跨进门来,臂弯里夹着一摞泛着油墨味的密档,眉头拧成疙瘩,嘴角往下沉得厉害。
本以为撞上好运,结果兜头浇下一盆冰水,冷得透骨。
“这下糟了!”
王老腿肚子一软,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眼神空茫茫的,像被抽走了魂。
原指望攀上大秦这棵参天大树,从此在国际棋局里挺直腰杆——谁料刚搭上梯子,梯脚就被抽了个干净。
说实在的,
要不是华家早把根须全拔去了西方,他真想当场拎着人上法庭;哪怕现在,胸腔里那股火苗也烧得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