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一咬牙:“好!容我一个时辰,亲自去办!”
他转身疾步赶往李斯府邸,却见对方早已酒酣入眠。他屏退侍从,悄然潜入书房,在烛火摇曳中翻出官印,飞笔拟就一道调令,重重按下朱砂大印。
再折返时,他将文书递过去,郑重道:“凭此令,百人之内随你调度,弓矢器械也可酌情支取——一次取几十件,毫无问题;若要上百,恐引人耳目。”
“这已是极限。实话说,若非为除赢璟初,纵给我万金,我也绝不敢碰这火炭!”
“我明白。”对方收起文书,目光冷峻,“天下恨赢璟初入骨者,何止你我?怕是数都数不清。”
有他在,咱们这些势力简直举步维艰;若没了他,日子不知轻松多少。”
话音刚落,便利落地收好行装,朝赵高拱手作别。赵高也没多留,这事本就难定个准日子,强求反倒徒增尴尬。
等他踏进家门,夜已深透,窗外墨色未褪。他一头栽倒在床上,翻来复去,脑中全是近来那些盘根错节的事。
天光刚露,嬴璟初便起了身。此时天明早已整装待发——肩上挎着一只青布包袱,腰间斜插一柄木剑,剑鞘古朴,刃口未开。
嬴璟初见状,眉梢一扬,笑道:
“你扛把木剑作甚?莫非真当自己是捉鬼驱邪的方士,非得拿桃木镇煞?”
“要是真想伤人,这玩意儿连纸都划不破;高手眼里,它不过是个哄孩子的玩意儿罢了。”
天明眨眨眼,压低声音道:“这剑可不简单——昨儿一位杀手哥哥亲手交给我的。他说,我年纪小,拎着木剑谁也不防,可剑尖暗藏机簧,贴身一顶,毒针即发;再一旋剑柄,里头还藏着一柄薄刃短匕。”
他边说边比划,语气认真,活象在演示一件稀世奇宝。嬴璟初听完,忍不住朗声笑出来。
“妙!真妙!我竟不知他们已琢磨出这等巧思——早知如此,该讨一把挂腰上才对。”
“您可是大秦公子,将来执掌山河的人,用这种藏锋于拙的手段,怕是要损了气度。”天明正色道,“您该堂堂正正迎敌,无论对手多强,一剑劈开便是。”
嬴璟初怔了怔,随即笑得更深,伸手揉了揉他额前乱发:“这话倒说得老成。看来这几日书没白读,心也没白练。”
“多馀的话不说了——走,先去客栈寻卫庄,三人齐了,即刻启程。”
两人匆匆扒了几口热粥,便直奔客栈。不多时,三人汇合,悄然离京。
路上,天明忽然开口:“咱们总得有个名头,总不能见人就说‘这位是秦国公子’吧?”
嬴璟初笑吟吟望着他:“你既提了,那就由你定——我们两个,全听你的。”
天明也不推让,略一思忖,脆声道:“不如扮作商队:我是您随身的小书童,卫庄叔叔是押货的武师,您呢,就是咱们商号的少东家。这样既不违年龄,也不折身份,您看如何?”
他眼珠滴溜一转,静等回应。
嬴璟初抚掌而笑:“这主意极妥帖!只不知——”他侧身望向卫庄,“这位‘武师’肯不肯屈尊,替我护这趟货?”
卫庄嘴角微扬,抱拳一礼:“抛开殿下的身份,单论剑术与胆魄,江湖中能胜过您的,屈指可数。能为公子执鞭护驾,是我之幸,何来委屈?”
话音未落,嬴璟初身形忽动,袖风掠起,直取卫庄中路!天明惊得后退半步,卫庄却眸光一闪,旋即卸步、拧身、反手格挡——两人电光石火间拆了十馀招,招招凌厉,毫不拖泥带水。
忽地,嬴璟初收势跃开,颔首道:“江湖上,你已稳居二流巅峰,距一流,只差一线。我说得可准?”
卫庄稍顿,坦然道:“不敢虚饰——确如殿下所言。只是这一线,始终跨不过去。若此行有幸,愿向您讨教一二。”
“不难。”嬴璟初边走边说,“一则内劲尚欠火候,二则招式虽熟,却缺一股舍命向前的锐气。心若尤疑,剑便发虚;剑一发虚,破绽自生——哪怕最寻常的劈刺,也会露出空门。”
两人并肩而行,谈锋如剑,句句切中要害;天明紧随其后,听得入神,连脚步都放轻了。这般沉浸两日,第三日傍晚,山影渐浓,炊烟隐约。
天明抬手指着前方:“连日宿野地,前头有座山村,今晚歇那儿吧!马也该松松筋骨,咱还能洗把脸、换身衣裳——您闻闻,三天下来,汗味儿都快腌透了!”
嬴璟初低头嗅了嗅袖口,笑着点头:“还真让你说着了——就这么办!只是不知那村子富不富庶,若家家丰足,今夜洗漱休整,自然顺当;若贫瘠些,怕是连热水都难讨。”
天明仰起小脸,朗声道:“陛下治下,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