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在断香炉旁坐下喘口气,庙门后竟晃出个人影。赢璟初抬眼一瞧,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微张,连呼吸都忘了。
“你怎么在这儿?”他声音发紧,满是错愕。
眼前这人,正是他从前最信得过的贴身侍卫,如今却已是天机阁新任少阁主。
李勇怎会现身此处?莫非早与皇叔暗中串通?
“属下受少阁主密令,一路尾随殿下,直到亲眼见您平安入庙,才敢露面。”
李勇双膝一沉,重重叩首,语气滚烫:“少阁主亲口交代——殿下性命,重于天机阁半壁江山!”
赢璟初没接话,只觉胸口发闷:怎么一眨眼,敌人又多了一茬?
“恕属下斗胆直言。您如今贵为王爷,按制该搬出宫苑,另立王府。可少阁主体恤您久居深宫,恐骤然离宫伤神,暂且压下此事。只盼您移驾天机阁,住得安心,也住得踏实。”
“你回去告诉他——本王宁睡荒坟,也不愿同那老顽固共处一檐。他若强逼,本王转身就走。”
李勇一怔,喉结滚动:“少阁主之令,从无更改。”说着,他探手入怀,取出一枚黑底赤纹的青铜令牌,双手呈上。
赢璟初接过扫了一眼,指尖一弹,令牌“当啷”落回李勇掌心:“既如此,本王便应了。但有一条——我的命,必须攥在自己手里。”
天机阁里,真正说了算的只有三人:少阁主、阁主秦德仁,再加青龙、朱雀两位护法。
青龙是阁中最年长的弟子,武学造诣深如古井,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听说已闭关十年,剑气怕是早已凝成实质。
朱雀最年轻,也是阁中唯一女子,功夫不算顶尖,性子却烈得象团火——听见风声就往架上冲,屡次撞破戒律,罚过多少回,照旧我行我素。
而赢璟初嘴里的“老东西”,正是他那位名义上的授业恩师——秦德仁。
此人虽是皇叔,却野心灼灼。先帝当年赐他“靖安王”封号,表面是荣宠,实则是铁链套颈。
后来新帝登基,本想倚他为臂膀,谁知秦德仁偏要争那龙椅——养虎为患,四个字,活脱脱就是给他写的墓志铭!赢璟初揉着眉心叹气,这老家伙,真真是祸害活千年!
“另外,去查清楚——秦德仁那场刺杀,究竟是谁递的刀,谁点的火。三日内,我要知道全部。”
话音落地,他霍然起身,拍掉袍角浮尘,抬脚就走。
秦德仁纵然昏聩暴戾,对皇族却始终忠心耿耿,赢璟初一直拿他当自家人看。
可惜此人不知收敛,反愈发放肆,终致引火烧身。
想到这儿,赢璟初指节咯咯作响,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他离了皇宫,并未回府,而是直奔城西赌坊。
坊内依旧喧嚣鼎沸,脂粉气混着酒气翻涌,门口人头攒动,吆喝声不绝于耳。
赢璟初刚走近,两名守卫横臂拦路:“公子留步!今夜赌坊歇业,闲人免进!”
他没吭声,只冷冷一瞥——那目光如刀刮骨,守卫当场打了个寒噤,连退三步。
这次守门的长了记性,见他毫无退意,拔腿就往里跑,不多时便领着管事小跑出来,毕恭毕敬请他入内。
赢璟初理也不理,径直迈过门坎。可脚尖刚沾地,后颈汗毛忽地一炸——不对劲!
想抽身已迟。刹那间,数十弓弩齐刷刷从四面八方破窗而出,箭镞寒光森然,死死咬住他全身要害。
“大胆狂徒!擅闯禁地,还不束手!”
为首那人厉声暴喝,弓弦齐鸣,数十支羽箭撕裂空气,暴雨般朝赢璟初倾泻而来!
赢璟初眸子一眯,身形如鬼魅般旋开,箭雨擦衣而过——
“轰!”一支箭钉入赌桌,整张紫檀木桌炸成齑粉,碎木如刃,割得周围赌客皮开肉绽,惨嚎四起。
“救命啊——!”
哭喊声炸开,赢璟初眼皮猛地一跳。
紧接着,一道锐风袭来——他侧身欲避,肩头却仍被一箭贯入,鲜血瞬间洇透衣料,滴滴答答砸在青砖上。
李勇箭步抢上,一把托住他摇晃的身子,嗓音发颤:“殿下!撑住!”
赢璟初咬着牙按住伤口,额角青筋直跳:“无妨……本王还撑得住。”
话音未落,眼前忽然发黑,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李勇眼疾手快,单臂一抄将他稳稳架住:“王爷!”
“真……没事。”
李勇牙关一咬,右手闪电探入袖中,捏出一枚乌金药丸,不由分说塞进赢璟初嘴里:“此药可压毒三个时辰,但只能撑到香烬。”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凉意直冲顶门。赢璟初胸中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