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竟遭人暗算?
    赢璟初双膝触地,郑重叩首三记,随即奉上香烛、金帛与各色祭仪。

    他话音未落,周遭群臣已脊背发凉,摒息垂首——这位天子喜怒难测,谁晓得下一瞬,会不会拿谁的人头祭旗?

    赢璟初眸光一凛,眯眼扫向跪伏于阶下的暗卫。

    “遵命!”暗卫应声而起,身形一闪,融进殿外浓墨般的夜色里。

    赢璟初仰首望天,眸色幽邃如古井寒潭,一道寒光倏然掠过眼底:“既然你想留她一命……朕,成全你。”

    夜愈深,皇陵山巅雾霭弥漫,白茫茫一片,连近在咫尺的手掌都模糊难辨。

    他行至一座青石巨门前驻足,蓦然回首,袍袖轻挥。

    “退下吧,此间事,本王一人足矣。”

    两名侍从对视一眼,躬身领命,身形如燕掠出,转瞬消逝于雾中。

    唯馀他孑然独立,静默片刻,才缓步上前,双掌抵住冰冷石门,用力一推——

    沉重的轰鸣碾过山岩,石门缓缓洞开。他抬脚迈入,沿着螺旋石阶拾级而下,直抵地宫最深处。

    墓室中央,一具剔透水晶棺静静横陈,四周堆栈着累累金玉珍宝。

    棺身覆以明黄锦缎,但那水晶澄澈如冰,仍可窥见内里——一具女子遗骸静静仰卧,素绢覆面,唯馀轮廓清绝,眉目如画,纵是长眠千年,仍难掩倾世风华。

    赢璟初久久凝视棺中人,唇角缓缓扬起,勾出一抹森然又寂聊的弧度。

    “月儿,复仇路上,只能委屈你先走一步了。”他嗓音低沉,说完便拂袖而去。

    赢璟初刚踏出墓道,几道黑影便如烟似雾般悄然滑入墓室。为首那人一袭猩红长袍,手摇描金折扇,眉目妖异,唇角噙着一抹玩味又阴冷的笑。

    他环顾四周,目光停在那口乌沉沉的棺椁上。

    棺盖被掀开的一瞬,寒气如刀劈面而来——凛冽刺骨,仿佛整座冰河倒灌进肺腑,激得他脊背发麻、牙关打颤,连指尖都泛起青白。

    他急忙提气护住心脉,凝神静待棺中之物显露真容。

    可当他看清里面静静躺着的东西时,瞳孔骤然一缩:“这玉佩……竟是月儿贴身之物?”

    他探手取出,翻来复去细看,忽而摇头轻嗤:“纹路平平无奇,质地也寻常得很,怪了……”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掌劲自棺内暴射而出!他急旋后撤,却见身后石壁“咔嚓”裂开一道深痕,碎石簌簌滚落。

    赢璟初心头一震,猛回头——只见那枚玉佩悬于半空,光华暴涨,炽烈如日坠墓穴,耀得人睁不开眼。

    “月儿的修为,果然惊世骇俗!竟能将此物封印千年不散……若非今日撞上本公子,怕是再过百代,也无人能破!”他眸光一厉,折扇陡然合拢,化作短棍,直刺玉佩而去!

    他本想震碎它、焚毁它、碾成齑粉——谁知扇尖撞上玉面,只荡开一圈微弱涟漪,连道裂痕都没留下。

    “见鬼!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邪门透顶!”

    赢璟初气得骂了一句,收势跟跄退开,一屁股跌坐进石椅,抄起案上茶盏仰头灌下,热茶滚烫入喉,才勉强压住那股寒意。

    这时,他馀光扫到桌角压着一卷泛黄羊皮,随手抽来摊开细瞧。

    忽地一阵阴风破门而入,卷轴哗啦掀飞!他伸手疾抓,堪堪攥住一角。

    眉头一拧,他抖开卷轴——只一眼,呼吸骤停,喉头一紧,倒抽一口冷气。

    “这……这不是那件东西?怎会跟月儿扯上干系?”

    朝中盛传丞相与九皇子暗中结盟,这事他早有耳闻。可这图卷,为何偏偏牵出月儿的名字?

    他越想越惑,索性将卷轴裹紧袖中——此物非同小可,须得回去彻查。

    “你怎会在此?”

    一声冷喝猝然炸响,赢璟初浑身一僵,险些从椅子上栽下去。

    他霍然扭头——只见一个女子缓步而来,大红嫁衣曳地,凤冠垂珠晃动,霞帔如血泼洒。

    她面色惨白如纸,双目死死锁着他,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钉子,一根根扎进他骨头里。

    赢璟初怔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发颤:“不可能……你明明……早已烧成灰了!”

    他记得太清——火舌吞没她的那一刻,焦糊味还缠在鼻尖。

    秦紫柔冷笑出声,笑声幽幽,似从地底渗出:“我该谢你,还是恨你?”

    “你还活着?”他哑着嗓子问。

    那场大火,他亲眼所见。焰心翻涌,人影蜷缩,最后只剩一捧黑灰……

    难道是幻?是魇?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脸颊,笑意苦涩,眼角却滑下一滴泪:“你当真盼着我死?”

    “我活下来,就为等那一天——我们同穴而葬。”

    她忽然仰天狂笑,笑声癫狂撕裂墓室寂静,疯得令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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