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兴麟立于高阶之上,远远望着二人背影,眼神幽深难测。
“璟儿,父皇定助你成事,越快越好。”
他眼底掠过一丝阴鸷,仿佛毒蛇吐信——
无论搭上多少人命、耗尽多少气运,那个男人,必须死。
他的璟儿,不容半点闪失!
马车辘辘驶向北冥国都,赢璟初与楚越泽分坐两侧,谁也没开口。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起伏,空气沉得发闷。
楚越泽瞥见慕容紫月眉间郁结,终于打破沉默:“你喜欢上赢璟初了,对不对?”
她一怔,随即颔首,声音很轻:“我知道他心上另有人。可我偏不肯信……就骗自己,他对我也有一分真心。”
楚越泽叹口气,“紫月,你得醒醒。你们之间,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天堑。”
“我知道……可心不听使唤啊。我连自己都管不住。”
他顿了顿,忽而抬眼,“你爱的,是他这个人?”
“还是……爱上了我哥哥?”
慕容紫月睫羽轻颤,目光微偏,“或许……有一点吧。我只是向往那样的人。”
楚越泽一时哑然。这是他头一回,被这样直白又无力的答案堵住喉咙。
他忽然想起雪岭绝巅上那一袭玄衣——那人只匆匆扶了他一把,转身便没入风雪,可那双沉静的眼睛,却烙进了他馀生的梦里。
“别再喜欢他了。”
“喜欢也没用。他是我的。”
慕容紫月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可以离开,回你的世界去。可你舍不得这里的一切——所以,你们注定不能相守。”
楚越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有的焦灼:“我绝不会让他把你抢走!就算拼上这条命,你也只能是我的!”
“我一定会带你走,不管多难,不管代价多大。”
她静静看着他,片刻后才开口:“可眼下不行。我要回北冥国,去找我的母妃。”
“我想知道,当年她为何弃我而去;也想弄清,我究竟从何而来。”
楚越泽眉头一跳,神色骤然凝重:“你要回北冥?”
“恩。”她点头,力道沉而笃定。
“那你先应我一件事。”
慕容紫月眸光倏然一亮,“什么事?”
“等我们取到那件东西,就立刻动身离开——我要去寻母妃,你愿不愿陪我走这一趟?”
慕容紫月迟疑片刻,声音轻却坚定:“我……恐怕不能随你回北冥国。”
“我非找到她不可。唯有见她一面,心才落得实。”
“咱们如今这般牵扯,本就不妥。可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
“我喜欢你,这事从没含糊过。只求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理清自己的心,也让我看清你的心。”
“不贪多,只要一段足够喘息的光阴就好。”
听到这话,楚越泽胸口泛起一阵微酸微胀的潮意。
原来紫月一直默默等着他松口,等他亲手递出那点馀裕。
这念头象一缕暖烟,悄然熨帖了他心底的褶皱。
“那东西干系重大,我不愿因私情毁于一旦——所以,咱们一道去。”
三人即刻启程,步履如风。
楚越泽引着慕容紫月,拐进一处幽深小院。
院门之外,横卧一块苍黑巨石,石面镌满盘曲古纹,泛着陈年沉香般的幽韵,静得连风都绕道而行。
此处人迹罕至,连鸟鸣都吝于落下。
“就送到这儿了。”
楚越泽抬手一指,“走吧。”
慕容紫月颔首,鼻尖忽地一颤——一股久违的气息扑面而来,熟悉得令他指尖发麻。
这气息,是他血脉里最深的烙印!
楚越泽攥紧他的手,掌心温热:“紫月,别慌,我在。”
吱呀一声,院门洞开。
院中竹椅上,端坐着一名女子。
青裙曳地,容色惊绝,素手执盏,浅啜一口清茶,目光清冷如霜,直直落在推门而入的二人身上:“总算来了。”
“你究竟是谁?”慕容紫月嗓音沉如寒铁。
楚越泽心头一震——他认得这张脸!正是紫月生母的胞姐,慕容倾颜!
慕容倾颜缓缓起身,唇角浮起一弯薄凉笑意:“又见面了。”
“不过,你怕是早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吧?这些年,我可一直守在暗处,把你的一举一动,尽数收进眼底。”
慕容紫月死死盯住她:“你到底什么来头?为何步步紧逼?”
“你怎会知晓我的事?”
“因为——”她眸底骤然翻涌起浓稠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