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云飞旋身疾退,靴底在碎石上犁出两道白痕,抬眼时,只见对方瞳中翻涌着蚀骨的恨意。
赢璟初斜睨着他,嗓音象冰碴刮过铁器:“想活命,就滚远些。否则——本王让你尝遍求死不能的滋味。”
司徒云飞喉头一紧,脸霎时褪尽血色,惨白如新糊的窗纸。
“我不走!我要守在你身边!”
“那便成全你。”赢璟初手腕一抖,长鞭撕裂空气,一道银弧劈下——风啸如刃,司徒云飞身形骤然虚化,原地只馀一缕残影。
赢璟初眉峰微跳,眼中掠过一丝惊疑:这速度……快得不象活人。
他指尖抚过鞭梢,声线冷硬:“带路。”
司徒云飞唇角微扬,足尖一点,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向山径深处。
赢璟初袍角翻飞,步履沉稳,紧随其后攀上山岭。
山势徒峭,古木参天,枝桠虬结如网,密密匝匝遮尽天光。
“这是什么地方?”赢璟初拧眉。
眉宇间,凝起一层肃杀的阴云。
两人穿林越涧许久,终至一处断崖。崖壁嶙峋,悬垂着数十块青黑色巨岩,每一块表面都镌着字迹——笔划深峻,力透石髓,却无一雷同。
“你的归处,就在这儿。”
“不错,正是此处。”
“你出身,怕是连老天都得绕着走。”
赢璟初淡漠颔首:“本王的根脉,还轮不到旁人来点破。”
“好,既如此,属下也省得费嘴。”
赢璟初侧目:“还有话说?”
司徒云飞摇头:“另有要事。”
赢璟初眉心一蹙:“若非要紧事,趁早下山。”
司徒云飞忽而一笑,那笑却冷得瘆人:“王爷这般待我,就不怕我把底细捅出去?”
赢璟初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你不会——因为你比谁都清楚,动我,等于自焚。”
司徒云飞指节捏得发白,终究松开,目光沉沉投向崖下翻涌的云海。
“明白了。告辞。”他转身离去,背影利落决绝。赢璟初静立原地,目送他渐行渐远,眼底却浮起一缕霜刃般的寒意。
“啧,这张脸,比山风还冻人啊。”
一道懒散嗓音自身后响起。赢璟初回眸,白衣人立于松枝之巅,衣袂翻飞,眉眼间邪气横生。
他唇角一挑:“白大少爷驾到,不知是来讨酒喝,还是来讨命?”
“专程瞧瞧——你骨头到底硬不硬,敢不敢把命押在她身上。”
白子陌直视着他,眸中似有火苗跃动,笑意却凉薄如刃。
“这话倒新鲜。你凭哪只耳朵听来的?”赢璟初轻哂,眼尾微扬,尽是讥诮。
“难不成,我还该给你磕个头谢恩?”
白子陌笑意加深,眼底却淬着寒星:“我只是羡慕罢了——能撞见那样一个倾世之人。而我呢?一辈子活在她的影子里,连呼吸都象偷来的。”
赢璟初眸色倏沉:“白大少爷记岔了。慕容紫月,从来不是本王的妻。”
“哦?”白子陌眉梢一挑,眼底浮起疑云。
“不然,为何这里——”他指尖抵住心口,声音哑了一瞬,“会象被钝刀割着?”
白子陌怔住,脱口而出:“你……心口疼?”
赢璟初垂眸,喉结微动,唇边泛起一丝苦味:“恩,疼得厉害。”白子陌嘴角一扯,满是讽意。
“可惜,我替不了你疼。”
赢璟初瞳孔骤缩,下颌绷紧,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忽然抬眼,语气一转:“说吧,今日何事?”
白子陌耸肩:“没别的,就想跟你对饮三碗。”
“酒量如何?”
“你猜?”
他眼底精光一闪,赢璟初却已摇头:“罢了,本王可不敢陪酒鬼灌黄汤。”
白子陌嘴角一抽,脸上怒意翻涌:“你敢笑我?别以为现在攥着权柄就稳坐江山!迟早有一日,你跪着求我时,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赢璟初眸光一凛,眼尾锋利如刀:“再放一个屁,本王亲手拧断你脖子。”
“怎么?不是吗?”白子陌冷笑反问。
赢璟初五指如铁钳般扼住他咽喉,指腹青筋暴起,眸底杀机翻涌:“第几次,当着本王的面,把舌头练得这么贱?”
白子陌被那股狠戾震得僵住,半晌才喘出一口粗气,眼中恨意翻江倒海,几乎要喷出火来。
“记住了!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柄你拖进泥里,碾成齑粉!”
赢璟初手一松,唇角勾起一线森然笑意:“本王,随时恭候。”
白子陌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伸手戳向赢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