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子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是!奴才这就滚!这就滚!”
话音未落,已跟跄奔出殿门。
门帘落下,赢璟初攥紧那张纸,狠狠揉作一团,掷于地上。
他冷笑一声,一个李福禄,也配在他眼皮底下翻浪?
嘴角扯出一道冷硬弧度。
他已被逼至悬崖边上。
若他没猜错,这一环套一环的局,正是赢氏兄弟亲手布下的。
赢璟初眯起眼,嗓音低得象淬了霜:“敢这么赤裸裸地撕朕的脸——怕是嫌命太长。”
御书房内,他盯着手中密信,眸光一寸寸冷透。
信上只写着刺客姓名:李福禄。
他指节发白,信纸在掌中簌簌碎裂,恨意翻腾如沸:“这一回,你们一个也别想囫囵着逃。”
眼底寒芒一闪而逝。
他早已派出暗桩追查李福禄行踪——只要那人还在京中,就逃不出他的网。
他随手将奏折推至案角,眉头锁紧,眼中倦意浓得化不开。
旁边立刻闪出一人,俯身静候差遣。
“去,盯死李福禄。看他见谁、说什么、碰什么。”
他闭目按压眉心,烦躁如藤蔓缠喉。
忽而,门外喧哗骤起,人声杂乱。
赢璟初睁眼,眸中戾气翻涌:“何事喧哗?”
小林子僵在门口,面色灰败,浑身筛糠似的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了。
赢璟初拧眉:“讲。”
“方才宫门外突然涌进一大队甲士,口口声声说要面圣。”
赢璟初眉峰一压,“甲士闯宫面圣?莫非是哪位大将兵临宫门,来请罪谢过?”
小林子摇头如拨浪鼓,“奴才真没打听到底细。”
“传他们进来——朕倒要瞧瞧,是哪路将军,敢踩着龙阶踏进这紫宸殿!”
“恩,你先退下吧,让朕静一静。”
小林子躬身退去。片刻后,廊下传来一阵沉稳而密集的脚步声。
“参见皇上!”
赢璟初缓缓掀开眼帘,目光落在阶前两人身上:“……是你们?”
来者正是李德全与王公公。
王公公堆起满脸褶子笑:“皇上可别动气,这些人全是老奴安排来拜见您的,绝非兴师问罪,更不是来讨什么说法。”
赢璟初斜睨过去,眸光冷得象淬了霜的刀刃。
“少在朕眼前装腔作势。你们肚子里几根弯肠子,朕清楚得很——不就是怕朕收权,怕这宫里再没人听你们指派?”
王公公脸霎时白了三分,“皇上!这话可万万使不得啊!您可是天命所归的真龙,怎会自毁根基、自断臂膀?”
“朕毁了什么根基?”
他语调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公公忙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膝行两步凑近:“您有所不知,先帝当年为防朝局生变,亲笔留了一道密诏,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住口!”
赢璟初斗然厉喝,额角青筋暴起,面色铁青如墨。
“先帝昏聩失政,尸骨未寒便叫江山倾颓!这皇位,朕不屑坐,更不愿沾那腌臜馀味!即刻起,你们二人,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
王公公眼珠子几乎瞪裂,“皇上!老爷再不堪也是生父啊!您怎能……怎能如此决绝?!”
“朕出手,从不回头。”
他眼底掠过一道阴鸷寒光,像毒蛇吐信。
“您不能啊!您是主子,是咱们的天!”
王公公嘶喊着扑上前,一把攥住赢璟初袍角,手指发颤。
赢璟初冷笑一声,抬脚狠踹——
王公公被掀翻在地,脊背重重撞上金砖,疼得惨叫出声。
李德全亦是浑身一僵,嘴唇微张,似不敢信这话真出自少年天子之口。
王公公伏在地上,汗珠混着泪滚落,哑着嗓子哀求:“皇上……老奴知错了!”
“朕给过你台阶,你偏要往下跳。如今,还想拿软话套朕?”
他立在阶上,指节攥得咯咯作响,手背青筋虬起,仿佛下一瞬就要撕碎什么。
李德全急忙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王公公确是为您打算。再者……这事若传出去,对皇上清名不利。”
赢璟初鼻腔里哼出一声,面色愈发沉郁。
“若真想替朕分忧,另寻他法便是。”
“闭嘴!”他嗓音骤冷,“朕已宽宥两次,你们仍执迷不悟。最后一次——再错一步,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袍袖一甩,转身离去。
李德全望着那抹玄色背影渐行渐远,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