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情蛊,究竟是何物!
    杨雪脸色骤白:“可那是皇上亲手接下的信物啊!您……您不能毁它!”

    皇贵妃眸光一厉,不耐烦地扫他一眼:“舍不得?那就亲自去求皇上收回成命。”

    语气不容置喙。杨雪喉头一哽,只得低头应下。

    他几乎是跌撞着奔向御书房,推门刹那,双腿发软,扑通跪倒在赢璟初脚边:“臣妾……参见皇上。”

    赢璟初抬眼,略带讶异:“爱妃今日怎么了?”

    杨雪张了张嘴,喉间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赢璟初静静看他,眉宇间浮起一丝探究。

    皇贵妃缓缓起身,将荷包递过去,声音哑得厉害:“臣妾……不想再看见它。”

    指尖微颤,却执拗地往前送:“它该烧了。皇上若觉不妥,便亲手毁了吧。”

    杨雪话音落下,脖颈弯得更低了,仿佛要把整颗心都埋进衣领里。

    他不敢奢望天子许下什么诺言,只求他别一口回绝。

    他是皇贵妃,而他是九五之尊。

    再纠缠下去,不过是把残局撕得更碎——如今这结局,已够鲜血淋漓。

    赢璟初瞥见皇贵妃掌中那只素绢荷包,喉头一紧,苦味直冲鼻尖,却仍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掀开系绳,鸳鸯双栖的绣纹撞入眼底,他眼尾骤然发烫,血丝悄然浮起。

    那是旧年光景:两人尚在宫苑深处追蝶扑萤,竹影摇晃,蝉声清亮,连风都裹着甜意。可怎么一转眼,竟连一句寻常问候,都成了悬在刀尖上的禁忌?

    皇贵妃望着赢璟初拆开荷包的手势,唇角无声翘起,那笑意像薄刃划过水面,冷而锐利。

    “皇上收着便是。”

    赢璟初抬眸,目光沉沉落定在他脸上,没出声,只将荷包攥进掌心,指节绷出青白痕迹。

    “若无旁事,臣妾告退。”

    他面色如常,眸子静得象口枯井,波澜不兴,仿佛方才那一场暗涌从未发生——赢璟初盯着他,竟一时摸不清这平静底下,是冰层,还是火种。

    “恩。”

    赢璟初颔首,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潮。

    皇贵妃转身离去,袍角掠过门坎,未留半分迟疑。

    赢璟初踱至书案前,拉开抽屉,将荷包塞进最底层,脸上依旧寒霜覆面,不见丝毫松动。

    “去查清楚,这荷包到底出自谁手,一丝一毫,不得遗漏。”

    他背过身,凝望窗外梧桐疏影,眼前却忽地浮起杨雪当年的模样——一袭素衣立于雪地,单薄得象折枝新柳,脸色苍白似初凝的霜,笑起来却亮得灼人,脆生生的,像檐角风铃撞响春光。

    那时他心里只盘桓一个念头:把天下最暖的炉、最亮的灯、最软的云,统统捧到他面前。

    那笑声,真能熨平人心上所有褶皱。

    “你说……朕该拿他怎么办?”

    “奴婢不敢妄言。”

    “你说,世上偏有情蛊这种东西——它到底能在人心里扎多少年根,才肯放过那人?”

    赢璟初摆了摆手,“退下。”

    太监躬身退出,门扇轻合。

    他起身落座,摊开奏章,纸页翻飞如蝶,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修长手指划过朱批,骨节匀称,动作利落,一目十行,不过几息便扫尽全文。

    合卷掷于案上,他仰靠椅背,双目微阖,眉心拧着倦意,像被无形重担压了太久。

    心口却越来越堵,每次想起他,思绪便如乱麻缠绕;这几日郁气积得更深,竟隐隐生出一股狠劲——只想把他拽到跟前,不管不顾地问个明白,吼个痛快。

    正欲唤人宣召,忽听殿外一阵急促脚步,一个小太监跌撞闯入,扑通跪倒,额头咚咚磕在金砖上,声音抖得不成调:“求皇上饶命!奴才真没想活命啊!”

    “废物,滚。”

    赢璟初声线冷硬如铁。

    “皇上开恩!奴才给您磕头!磕死也认!”小太监额头已渗出血珠,混着冷汗往下淌。

    赢璟初斜睨一眼,不耐烦地挥袖。

    小太监见状,心口大石轰然落地,手脚并用爬起,连滚带爬逃出殿门。

    他刚消失,贴身侍卫已疾步而入,单膝叩地:“主子,有何吩咐?”

    “替朕查清——情蛊,究竟是何物。”

    “是。”

    赢璟初顿了顿,忽而抬眼:“对了,你怎知朕要杀人灭口?”

    “属下听见外头动静异常,怕您遇险,急忙赶来……原以为是刺客作崇,谁知是个小太监,自称张德胜,在太医院当差。”

    “他人呢?”

    “现于御膳房当值。属下这就去提人。”

    “不必。”赢璟初指尖轻叩案沿,“关进西角门耳房,朕亲自审。”

    “可此人盗运国库粮秣,又勾结朝官散播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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