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心口堵得厉害!
孔深处倏然闪过一抹戾色。

    他返身朝王公公递去一眼,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屋内陈设焕然一新,四壁空旷,唯馀王公公一人瘫坐在地,影子被烛火拉得又细又长,孤伶伶缩在墙角。

    李德全拎起紫砂壶,斟满一杯热茶,递到王公公手里。

    “也别怨皇上心硬——若非你们步步紧逼,他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王公公接过茶盏,仰头灌尽,重重搁在案上,瓷底磕出一声脆响。

    “你以为我不懂?他下这道旨,不过是要掐死所有能反咬他的舌头——否则,早把你们这群‘老臣’,一个一个剐干净了。”

    李德全脸色微变:“那你方才跪地求饶……是真想活命?”

    王公公扯了扯嘴角,笑得又冷又涩:“你忘了?当年他是怎么把先帝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病逝’‘暴毙’的?”

    “那时皇弟才十岁,奶都没断干净。你说,一个孩子,凭什么斗得过你们这些老狐狸?”

    “若非你们推着他、捧着他、教他怎么剜人心,他怎会学会这副心肠?”

    “那眼下……咱们如何是好?”

    王公公牙关咬紧,腮边肌肉绷成一条硬线。

    “如今只有一条路——继续演,演到他信,演到他松懈,演到……他卸下防备那一刻。”

    赢璟初离了乾清宫,直奔承天门。

    他端坐龙辇之上,抬眼望去,朱红宫墙高耸入云,承天门巍然矗立,檐角吞兽俯视众生。

    马蹄叩击青石板,声声闷响,在空旷长街上荡开,卷起薄薄一层灰雾。

    他靠在软垫里,眼皮微阖,眉心拧着一道深痕。

    心口堵得厉害。

    登基以来,朝堂如沸水翻腾,奏章堆成山,他日日伏案至漏尽更残,连喘口气都象偷来的。

    母妃病逝那年雪下得极大,父皇走时他才十岁,宫里只剩个病弱的母妃,和比他小三岁的弟弟谢兴麟。

    他早知这龙椅底下埋着刀,却没料到,刀尖竟时时抵着自己咽喉——不得不装傻、示弱、借势、哄骗,甚至向仇人低头。

    他天生厌烦束手束脚,最恨别人替他做主,更恨命不由己。

    可为了活命,他只能把锋芒咽下去,把血味含住,把恨意嚼烂了吞进肚里。

    马蹄声越来越急,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正揉着额角,忽闻远处一声清越呼唤:

    “璟儿——!”

    秦风羽策马如飞,奔至龙辇前十步外勒缰急停,翻身下马,几步抢到辇前,双膝重重砸地。

    赢璟初掀开帘子,盯着眼前这人,眼神警剔而陌生。

    谁?为何跪?凭什么叫他乳名?

    “臣秦风羽,叩见皇上!”他额头触地,三叩之声响亮如钟。

    赢璟初静静打量他——眉眼确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只是少了那份凌厉,多了几分温润。

    秦风羽察觉那目光如冰锥刺来,心口一紧,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屏住了。

    “起来说话。”

    他战战兢兢起身,垂手而立,指尖冰凉。

    他张了张嘴,喉头干涩发紧——

    该如何开口?告诉这位九五之尊,自己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轩辕氏遗脉?

    “朕的名讳,你还记得几个字?”

    “既然记不真了,那就再刻一遍,刻进骨头里。”

    赢璟初斜睨着秦风羽,目光如刀锋刮过冰面,寒得刺骨。

    轩辕刚把话咽下去,脖颈一僵,头却猛地昂起——

    双眼圆睁,嘴唇微张,满脸写着猝不及防的错愕。

    “怎么?真忘了?”

    “臣……当真不知。”

    “那好,朕再赏你一次机会——报上你的来路,说清你是谁。”

    赢璟初半眯着眼,嗓音不高不低,像闲敲檀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轩辕脊背一紧,冷汗瞬间浸透内衫,他慌忙摇头,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赢璟初轻飘飘“哦”了一声,指尖一勾,帷帘垂落,簌簌作响。

    轩辕刚松半口气,后颈忽地一凉——仿佛毒蛇贴皮游过。

    “你倒说说,朕为何偏要问这个?”

    他转身踱步而来,靴底碾在金砖上,一步一声沉响。

    轩辕抬眼,只见赢璟初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反倒象刀尖挑起的一线血光。

    额角汗珠滚落,砸在袖口洇开深痕;双腿抖得厉害,连膝盖都在打颤。

    “朕凭什么告诉你?”

    赢璟初笑得温软,眼神却象淬了霜的刃,直戳人心窝。

    话音未落,“啪”一声脆响炸开——

    轩辕捂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