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狼卫的军资皆是借私盐一线夹带走私而来。”
“好,那我便顺着皇兄这话,再问一句。”
“这条私盐的线是皇兄一手查出来的。”
“自然是。”李棣道,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
“那我就想请教皇兄了,
这私盐一线一头系着西北边市的鞑子,另一头系着岭南的姜怀远。”
“中间这千里之遥,货要转手,银要过账,人要接引...”
“层层叠叠,这一条线上,怎么可能只有姜怀远一个人?”
“除了他,皇兄可还查出过旁的什么人?”
这一问,正戳在了李棣的软肋上。
李棣张了张口。
一条千里私盐线上竟只揪出一个流放罪臣,这话说出去鬼都不信。
李棣一时语塞。
李三清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也随之拔高:
“皇兄查案神速,一桩牵连西北、勾连鞑虏、暗藏私盐的大案办的如此利落。”
“太子殿下!”李棣终是回过神来,厉声打断,“你这是血口喷人!案卷俱在,铁证如山,你不思为国锄奸,反倒在这紫宸殿上,凭空攀诬本王?!”
“皇兄息怒。”李三清不慌不忙,反倒拱手一礼,
“我可半个攀诬的字都没说过。”
“儿臣只是替父皇、替这大周的江山,多想了一层罢了。”
“你——”
“你我且退一步说,若按皇兄所奏,姜怀远当真是那接济狼卫之人。”
“可这条运线绵长,姜怀远定也只是一枚棋子,
既是棋子,那这盘棋背后必有一只执棋的手。”
“若咱们这会儿急着把这枚棋子杀了,岂不正是打草惊蛇?”
“届时线索一断,咱们反倒把那真正的内应,白白放跑了。”
“父皇。”李三清忽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儿臣斗胆,有三事恳请父皇圣裁。”
李政的目光落了下来:
“讲。”
“其一,这三样物证,皆需交三司会同刑部,反复核验。”
“笔迹要比对姜怀远昔年的奏章手书,查个水落石出。”
“其二,岭南那头只可暗中查访,不可声张。”
“如此,才好顺藤摸瓜,把那背后执棋的手,一并揪出来。”
“其三,万不可仓促下旨拿人。”
“这案子牵连太广,一步走错,便是满盘皆输。”
“姜怀远若真是内应,早一日晚一日拿他无妨。”
“可若这背后另有真凶,咱们这一急,便是前功尽弃。”
话说到这份上,李三清伏下身去,深深一拜:
“儿臣所奏,句句为的是这大周的江山,绝无半分回护罪臣之意。”
“恳请父皇明察。”
殿内又静了下来。
李政没有立刻应声,只是端坐着,一只手仍搭在那紫檀木匣的匣盖上,久久没有挪开。
李三清跪伏在地,余光悄悄扫向李政。
这位素来活死人一般、喜怒不形于色的替身皇帝,眼底竟翻涌起一丝极不寻常的情绪。
那是...
李三清一时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这替身为何会对“姜怀远”这个名字有这般反应?
李三清脑子里念头翻涌,可面上却半分不敢露。
难道这御座上的替身,也知道些什么?
良久,李政终于缓缓开了口。
“太子所奏甚合朕意。”
李棣猛地抬头:“皇上——”
“李棣。”李政抬了抬手,将李棣到了嘴边的话制止了回去,
“你办案辛苦,朕都记着。”
“可太子说得在理,物证太齐,反要细查,棋子易得,棋手难寻。”
李棣的脸色一沉:“可那姜怀远若是闻风潜逃...”
“他一个流放的罪臣,还能逃到哪儿去?”李政淡淡道,“岭南道那头,暗中盯紧了便是。”
“朕的意思...”
李政的目光在李棣和李三清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回那木匣上:
“物证,交三司会同刑部核验,来路、笔迹、印鉴,一样一样查清楚。”
“岭南暗访,不得声张,不得惊动姜怀远。”
“至于拿人——”
李政顿了顿:
“待查实了再议。”
李棣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把满腹的话咽了回去。
“领旨。”
李三清跪在一旁,心总算稍稍松了半分。
总算抢回了一线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