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也查到他了?
,这狼卫的军资皆是借私盐一线夹带走私而来。”

    “好,那我便顺着皇兄这话,再问一句。”

    “这条私盐的线是皇兄一手查出来的。”

    “自然是。”李棣道,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

    “那我就想请教皇兄了,

    这私盐一线一头系着西北边市的鞑子,另一头系着岭南的姜怀远。”

    “中间这千里之遥,货要转手,银要过账,人要接引...”

    “层层叠叠,这一条线上,怎么可能只有姜怀远一个人?”

    “除了他,皇兄可还查出过旁的什么人?”

    这一问,正戳在了李棣的软肋上。

    李棣张了张口。

    一条千里私盐线上竟只揪出一个流放罪臣,这话说出去鬼都不信。

    李棣一时语塞。

    李三清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也随之拔高:

    “皇兄查案神速,一桩牵连西北、勾连鞑虏、暗藏私盐的大案办的如此利落。”

    “太子殿下!”李棣终是回过神来,厉声打断,“你这是血口喷人!案卷俱在,铁证如山,你不思为国锄奸,反倒在这紫宸殿上,凭空攀诬本王?!”

    “皇兄息怒。”李三清不慌不忙,反倒拱手一礼,

    “我可半个攀诬的字都没说过。”

    “儿臣只是替父皇、替这大周的江山,多想了一层罢了。”

    “你——”

    “你我且退一步说,若按皇兄所奏,姜怀远当真是那接济狼卫之人。”

    “可这条运线绵长,姜怀远定也只是一枚棋子,

    既是棋子,那这盘棋背后必有一只执棋的手。”

    “若咱们这会儿急着把这枚棋子杀了,岂不正是打草惊蛇?”

    “届时线索一断,咱们反倒把那真正的内应,白白放跑了。”

    “父皇。”李三清忽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儿臣斗胆,有三事恳请父皇圣裁。”

    李政的目光落了下来:

    “讲。”

    “其一,这三样物证,皆需交三司会同刑部,反复核验。”

    “笔迹要比对姜怀远昔年的奏章手书,查个水落石出。”

    “其二,岭南那头只可暗中查访,不可声张。”

    “如此,才好顺藤摸瓜,把那背后执棋的手,一并揪出来。”

    “其三,万不可仓促下旨拿人。”

    “这案子牵连太广,一步走错,便是满盘皆输。”

    “姜怀远若真是内应,早一日晚一日拿他无妨。”

    “可若这背后另有真凶,咱们这一急,便是前功尽弃。”

    话说到这份上,李三清伏下身去,深深一拜:

    “儿臣所奏,句句为的是这大周的江山,绝无半分回护罪臣之意。”

    “恳请父皇明察。”

    殿内又静了下来。

    李政没有立刻应声,只是端坐着,一只手仍搭在那紫檀木匣的匣盖上,久久没有挪开。

    李三清跪伏在地,余光悄悄扫向李政。

    这位素来活死人一般、喜怒不形于色的替身皇帝,眼底竟翻涌起一丝极不寻常的情绪。

    那是...

    李三清一时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这替身为何会对“姜怀远”这个名字有这般反应?

    李三清脑子里念头翻涌,可面上却半分不敢露。

    难道这御座上的替身,也知道些什么?

    良久,李政终于缓缓开了口。

    “太子所奏甚合朕意。”

    李棣猛地抬头:“皇上——”

    “李棣。”李政抬了抬手,将李棣到了嘴边的话制止了回去,

    “你办案辛苦,朕都记着。”

    “可太子说得在理,物证太齐,反要细查,棋子易得,棋手难寻。”

    李棣的脸色一沉:“可那姜怀远若是闻风潜逃...”

    “他一个流放的罪臣,还能逃到哪儿去?”李政淡淡道,“岭南道那头,暗中盯紧了便是。”

    “朕的意思...”

    李政的目光在李棣和李三清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回那木匣上:

    “物证,交三司会同刑部核验,来路、笔迹、印鉴,一样一样查清楚。”

    “岭南暗访,不得声张,不得惊动姜怀远。”

    “至于拿人——”

    李政顿了顿:

    “待查实了再议。”

    李棣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把满腹的话咽了回去。

    “领旨。”

    李三清跪在一旁,心总算稍稍松了半分。

    总算抢回了一线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