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份上,李三清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李棣说的这人,除了是姜怀远还能是谁?
李三清还想最后再争取一下:
“皇兄,你说得倒是骇人听闻,一名流放的罪臣,手无兵权,身无余财,如何能豢养死士、暗通鞑子?”
“这其中,可有实据?”
可李棣竟丝毫不管李三清说的话。
李棣撩起朝服的下摆,“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又从袖中取出一物,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那是一封单独封存的信。
“皇上!”李棣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决绝,“今日所奏,句句属实,桩桩有据!”
“这最后一封信,是那罪臣亲笔所书,信中口气张狂,字字皆是怨望不臣之言!”
“恳请皇上即刻下旨,捉拿此獠归案,以正国法,以安社稷!”
李三清还想再拦,可李棣这一跪根本不给他半分插话的余地。
李政放下了手中的账册,开口问道:
“你说的这罪臣可是姜怀远?”
一室寂静。
李三清站在阶下,只觉眼前一黑。
果然。
偏偏就是他。
御座之上,李政的手一抖,那账册“啪“地落回了匣中。
“姜怀远...”李政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里竟翻涌起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皇上!”李棣趁热打铁,又是一记响头,“此獠罪证确凿,暗通外敌,图谋不轨!恳请皇上即刻下旨,命岭南道即刻拿人,押解回京,明正典刑!”
“以绝后患!”
李三清心中大感不妙,一旦下旨,到那时李宓的身世,便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证。
真相也连同那口地窖一样一并烂进土里,永世不见天日。
李三清这会后知后觉。
李棣这是查到什么了?
不。
李三清强迫自己冷静。
若李棣当真查到了李宓的身世,此刻便不会拐弯抹角地拿姜怀远说事。
所以。
李棣多半是不知情的。
那静慈庵的那些人也不是李棣安排的。
他不过是顺着那狼卫的线,无意间查到了姜怀远,
或者说直接完全把锅甩给了姜怀远。
李棣这下歪打正着。
偏偏一刀正中李宓的命门。
“宓儿。”
御座上,李政忽然开了口。
李三清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
“儿臣在。”
“李棣所奏,你以为如何?”
李三清几乎能预见到,自己若是考虑不周,那么便是死局。
没想到李棣竟不知不觉地把他也逼到了这悬崖边上。
李三清深吸了一口气。
“儿臣以为——”
李三清顿了顿,没有顺着李政那句问话往下应。
“儿臣以为,这案子太齐整了。”
此话一出,殿内一静。
李棣眉梢一挑:“齐整?太子这话是何意?”
“皇兄且听我说。”李三清背着手,缓缓踱了两步,
“密信、账册、亲笔信——三样俱全。”
“来龙去脉,环环相扣,桩桩件件都指着岭南姜怀远。”
他忽地转过身,目光落在李棣脸上:
“这般齐整,皇兄不觉得来得太巧了些么?”
李棣的眼皮跳了一下。
“太子这是何意?”他冷冷道,“难不成这铁证,还嫌它罪证太足了?”
“正是嫌它太足。”李三清点头,半分不让,
“皇兄方才亲口说的,姜怀远是个什么样的人?”
“流放岭南,手无兵权,身无余财的一名罪臣。”
“对么?”
李棣一噎:“...不错。”
“那我就有一桩想不通的。”
“一个被贬到天边、身边连个像样家仆都未必有的罪臣,他拿什么豢养死士?”
“他拿什么置办甲胄、弓弩?”
“他又拿什么,暗通那千里之外的鞑子?”
“那银钱,那军资,那成群的人手——”
李三清逼近一步:
“究竟从何而来?”
李棣的脸色微微一沉,可他毕竟是有备而来,只顿了一瞬,便又驳了回去:
“这倒简单,
“钱、货、人,走的都是那私盐的路子。”李棣道,
“我方才已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