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真正的李政,在临死前告诉了我另一桩事。一桩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什么事?”
李三清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十九年前,李政曾陪着一位身怀六甲的皇后,来过这座静慈庵讼佛。”他一字一句地说,“可那位皇后,不是何旖。”
“是一位姓姜的皇后。单名一个筝字。”
“姜……筝?”这个名字李宓也是头一回听,陌生得像是从别人的故事里飘来的。
“姜筝才是李政真正的结发皇后。”李三清道,“那一年,姜筝与何旖前后脚都有了身孕。可就在到了这庵中的头一夜,姜筝早产了。”
“接生的、端水的乱作一团,忙了整整一宿。”李三清的声音低了下去,“到头来,却是——母子双亡。”
李宓不知为何,心口忽然一阵发闷。
“就在李政守着姜筝的尸身悲痛欲绝的当口,宫里来了信。说何旖也在那一夜生了。”李三清接着道,“生了个男孩。”
“那时李政死了心爱的皇后,膝下又一直没个能立的储君,朝堂人心浮动。于是他神志恍惚之下,当即下了旨——立何旖之子为大周太子。”
李宓的脑子里“嗡”地一声。
“可是……”她的嘴唇哆嗦着,“可是我分明是……”
“对。”李三清接过她的话,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不忍的沉重,“你分明是个女儿身。”
“何旖那时不过是宫里一个妃子。母凭子贵,她要坐稳这后宫,非得有个儿子傍身不可。她一早买通了庵里上下,在姜筝的斋菜里掺了催产的药,逼得那孩子早产。”
“乱糟糟的当口,有人一把抱走了裹在襁褓里的婴孩,对着满屋人宣告——皇后早产,母子双亡。”
“可她千算万算,没料到姜筝生下的,是个女儿。”
李三清一字一顿,把最后那句话砸了下来:
“太子殿下。你根本不是何旖所生。你是姜筝皇后的女儿。是被何旖,从姜筝身边偷换过来的。”
“而那道册立太子的诏书早已下了。她若认了,便是欺君的抄家灭族之罪。所以这十九年,她只能咬着牙,逼着你女扮男装,一条道走到黑。”
话音落下,帐内死一般地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