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修罗场2
先问你一句。你可知道,你到底是何旖亲生的么?”

    帐内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住了。

    李宓怔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你……你这是什么话?母后十月怀胎生下的我,这还有假?”

    “我也盼着是假的。”李三清苦笑一声,“可这几日,有人当着我的面把这桩旧账翻了出来。翻得清清楚楚,一件都没落下。”

    李宓的呼吸乱了。

    她想斥他一句“胡言乱语”,那三个字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因为就在几日前,她也曾在何旖的寝宫里,问过那么一句关于出生的话——而何旖那一瞬的失态、那柄脱手的银签,此刻正一幕幕地翻上来。

    “你说……”李宓的声音抖了,“你说清楚。”

    李三清深吸一口气,索性把这一趟静慈庵的经历,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道了出来。

    他说那庵门外泊着的几匹健马,蹄铁边缘还沾着湿泥;说那正殿里一个满脸刀疤的黑衣汉子,把白发苍苍的老住持按在蒲团上逼问;说那汉子口口声声追问,十九年前接生的师太在何处,这庵里这些年又藏着什么人。

    “接生的师太当夜就急症去了,死无对证。”李三清道,“可那刀疤汉子不死心,还要往下查。我一看不对,便破顶而下,跟他动了手。”

    “他伤着你了?”这话竟是沈婉先问出口的,她的目光落在李三清衣襟那点血渍上。

    “擦破了点皮,无妨。”李三清摆摆手,“那厮是个老江湖,功夫不弱,我费了些力气才把他解决了。可他临死前认出了我这张脸——认出了‘太子’。”

    李宓脸色一变:“那他……”

    “死人不会说话。”李三清语气平淡,可这四个字落在屋里,却让另外两人都是一凛。

    “我杀了他之后,顺着后山的一条小道摸了进去。”李三清顿了顿,“那小道尽头,藏着一间地窖。”

    “地窖里关着一个人。”

    李宓下意识追问:“谁?”

    李三清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从怀里极郑重地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样东西,托在掌心,递到了李宓面前。

    那是半块玉佩。

    温润的旧玉,缺口参差,分明是被人生生从一整块上掰开的。

    “这是那人临死前塞给我的。”李三清道。

    “临死前……”李宓的目光从那半块玉佩上抬起来,“地窖里那个人,死了?”

    “死在了我面前。”李三清点头,“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把这些年埋在心里的话,全都吐给了我。”

    “那人是谁?”这一回,李宓几乎是逼问了。

    李三清望着她,一字一顿:

    “是大周真正的皇帝。是你名义上的父皇——李政。”

    “不可能!”李宓失声,“父皇他……父皇好端端地在宫里,前几日紫宸殿设宴,满朝文武都瞧见了!”

    “你瞧见的那个,”李三清的声音沉得像铅,“是个替身。真正的李政,十五年前染了怪病,四肢僵冷、口不能言,被人藏进了那座荒庵的地窖里,一藏就是十五年。宫里抛头露面的那位‘皇帝’,不过是照着旁人的意思说话的一具皮囊。”

    李宓整个人僵住了,连指尖都在发凉。

    她张了张口,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出半点破绽。

    这些年,父皇待她始终淡淡的,隔着一层说不清的疏离。请安时那双眼睛里的空茫,朝堂上那些永远由母后先开口的默契……一桩桩,一件件,此刻竟都对上了。

    “怎么会……”李宓喃喃,“那安排替身的人,是谁?”

    李三清和沈婉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李宓没错过。

    “你们……”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婉儿不知道。”李三清摇头,“这事我也是这两日才在地窖里听真的。至于安排替身的人——”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是何旖。”

    “……母后?”李宓像是被这两个字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半步,撑住了多宝阁的边沿。

    “十五年前真皇帝病倒,何旖怕朝局动荡,寻了个相貌相似的替身顶上,把真的那位安置进了地窖。”李三清缓缓道,“这些年,大周的政令、后宫的内外,桩桩件件,其实都是何旖一个人在撑。”

    屋里静得可怕,只听得见烛火燃烧时细微的“滋滋”声。

    沈婉抱着手臂立在一旁,脸上再没了半分玩笑。她虽早知这宫里水深,却也没料到深到了这个地步。

    李宓怔怔地立着,好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一句:“可这些……和我是不是母后亲生的,又有什么干系?”

    “干系大着呢。”李三清叹了口气,“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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