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深陷局中
过茶盏。

    何旖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一缕散落的发丝,“瞧瞧,才几日人就清减成了这样。”

    “多谢母后关心,宓儿无妨。”李宓应着,唯有在何旎身边,她才稍稍会安心。

    “宓儿在秋猎场上还真是神勇呢。”

    李宓脸上神色一变,没想到母后回提到这个,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搪塞道:

    “我近年也练了些骑射之术,也是为了好应付这些事情。”

    何旎这句话当然是试探,见李宓这个反应,便知道李三清还没有把自己已经识破他的事说给李宓。

    “宓儿真是越来越心思缜密了,都能在朝堂之上让李棣吃瘪了。”

    何旎继续夸赞,在李宓听来虽然语气里满是母爱,可这些事情一件也不是自己做的,答应起来有些慌乱:

    “多...多谢母后夸奖。”

    何旎听出了李宓的不安,便也不再继续。

    李宓也借着这个机会,急忙将话题扯远,二人也开始闲聊起来。

    可这次来着何旎,李宓其实还有一件事想确认。

    李三清临走前,曾对她说过——

    “你不是生在宫里。”

    “你生在城郊,一座叫静慈庵的尼姑庵里。”

    十九年里,她倒是从没有细想过自己是生在哪儿的。

    可如今被这么一提,李宓才惊觉自己对出生那时候的了解竟是全然一片空白。

    从没有人对她提起过。

    哪怕是最亲的母后,十九年来也只字未提。

    为什么?

    “宓儿?”何旖的声音把李宓的思绪拽了回来,“你在想什么,怎么走神了?”

    “没什么。”李宓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只是...有些乏了。”

    “天色也不早,乏了便早些歇息。”何旖心疼道。

    “母后。”李宓却忽然开了口。

    “嗯?”

    李宓沉默了片刻。

    这个疑问在她心里盘桓了许久,终于李宓下定了决心问了出来:

    “我想问母后一件事。”

    “什么事?你且说。”

    李宓盯住了何旖的脸,一个字一个字向外吐:

    “我...”

    “到底是在哪儿生的?”

    何旖脸上的温柔凝住了。

    只是一瞬。

    下一刻,那点凝滞便被何旖抚平。

    “傻孩子,”何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手在李宓额头上轻轻一点,“怎么忽然问起这个?自然是生在宫里的。”

    可李宓也是铁了心想要问清楚,不给何旎思考的机会,紧接着便问:

    “生在宫里的哪一处?”

    “这...”何旖执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随即又是一叹,“你这孩子,十九年前的事谁还记得那般清楚,许是坤宁宫罢。”

    见氛围不对,何旎仗着身份率先发难:

    “宓儿,你今日这是怎么了?句句都像是在审你母后。”

    这一句话若搁在往日,李宓早就不再言语。

    可这次李宓却继续道:

    “只是近来夜里总睡不安稳,梦里尽是些不着边际的光景——荒山,野庙。”

    “我醒来便想,人怎会梦见自己从没见过的地方?”

    何旖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难看。

    “母后。”李宓抬起眼,“静慈庵这个地方,母后可曾听过?”

    “啪。”

    何旖手中那柄拨灯芯的银签,竟脱了手,掉在了案上。

    就这么一瞬的失态,却被李宓看了个满眼。

    “宓儿!”何旖霍然起身,凤袍带翻了案上的茶盏,“这个地方你往后一个字也不许再提!”

    “为何不许提?”李宓也站了起来,母女二人四目相对。

    “因为...”何旖张了张口,后头的话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母后。”李宓的声音也发起颤来,“这世上,我最信的人便是您和父亲。”

    “可我今日想问的不过是自己生在何处,您为何连这个都要瞒着我?”

    何旖缓缓地闭上了眼,将李宓报入怀中:

    “宓儿,有些事,母后瞒着你是为了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