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爬满了皱纹的脸上浮起了一丝解脱一般的安详。
石室里静得可怕,只听得见油灯燃烧时细微的“滋滋”声。
“...师太。”李三清最后唤了一声。
慧真没有睁眼,只极轻地嗯了一声。
“动手吧施主。”慧真轻声道,“莫要让老身等太久。”
李三清咬了咬牙,连续挥动起刀来。
“咔——!”
第一根木料应声而断。
头顶的岩层发出一阵沉闷的呻吟,碎石簌簌地往下坠。
“咔!咔!”
有了第一根的断裂,第二根、第三根进展得更快。
随后那几根粗木接连断裂,头顶的岩层再也承不住,发出了一声令人心悸的巨响。
李三清足尖一点,整个人弹出了密室。
身后——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密室,连同榻上那位大周真正的帝王以及慧真师太,尽数塌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尘土猛地喷涌上来,呛得李三清睁不开眼。
李三清踉跄着一口气冲到了那扇半掩在山石里的木门,才堪堪站定。
回头望去,密室所在的地方尘烟还未消散,看这样子,若是有人再想找到这密室,以现在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怕是绝无可能。
“皇上,慧真师太。”李三清低声道,“一路走好。”
晨风卷过山坳,拂动了那一壁枯藤。
尘埃,渐渐落定。
——
亲王府。
“啪!”
李棣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案上,震得案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茶水泼洒了一案。
“蠢货!一群蠢货!”
跪在地上的李培盛把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本王让你办的是什么事?”李棣负着手,在堂中来回踱着,“我要的是抓活口!”
“可你呢?”李棣猛地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李培盛,“你给本王找了些什么人?”
李培盛无话可说,只能颤抖着说:“王爷息怒...”
李棣冷笑一声:“哼!那日紫宸殿上,太子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还抖出什么黑山狼卫的旧案!现在皇上又叫我去彻查此案!”
一提到皇上,李培盛脸上露出几分古怪,不过此时他正磕着头,李棣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那狼卫的腰牌就是你派的那批刺客身上带出去的!”
李棣越说越是气,胸口剧烈地起伏:“本王让你用寻常杀手,你偏要自作主张换上那些鞑子们!这一换可倒我自己给牵扯进去了!”
李培盛额头上冷汗涔涔,却还是硬着头皮辩解:“王爷...卑职也是有原因的。”
“哦?”李棣眯起了眼,“那你倒是说说,为何要换人?”
李培盛又叩了个头:“王爷也应该知道,秋猎之时,那太子不仅拉的开那样硬的弓,就连那种烈马也能驯服。”
“卑职当时便想,寻常的杀手怕是压不住这般身手的人,这才临时换了那些鞑子们,为的是万无一失。”
李棣负着手立在原地,脸上虽然依旧是铁青色,但李培盛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也恰好是李培盛再次提起秋猎,李棣此时也有了另一种疑虑。
这太子自小便深居简出,极少在人前露面。
偶尔在大典上照个面,也是一副病怏怏、弱不禁风的模样。
几时变得这般神勇了?
还能一刀豁开虎膛?
“王爷?”李培盛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李棣却像是没听见。
李培盛悄咪咪抬眼瞟了一眼李棣,只见后者一副沉思模样。
李培盛最擅长察言观色,李棣这副神情定是起了什么疑心。
“派人,”李棣忽然开口,“给本王盯紧了太子府的一举一动。”
李培盛察觉自己的事翻了篇,便立马领旨:“卑职遵命。”
——
宫中。
自李三清离宫后,李宓重新做回了那个大周太子。
以往没有李三清这个替身在,李宓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人一旦拥有过,便很难再回到从前了。
没了李三清在身边,李宓心中竟有些焦虑。
即使身处太子府中有阿菁的保护,李宓也有些不安,于是便叫上阿菁来到了何旎的寝宫。
母女二人对坐,何旖亲手给李宓斟了一盏茶,推到她面前,语气里满是心疼:
“宓儿,这些日子累坏你了。”
“母后言重了。”李宓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