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深陷局中
    此时李政的已如风中残烛。

    李三清守在榻边,眼睁睁看着这具枯槁的身子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胸膛的起伏越来越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像风里最后一点将熄未熄的火苗。

    “皇上。”李三清压低了声音唤他,“皇上,您再撑撑。”

    李政没应声。

    慧真跪在另一侧,双手死死攥着被角,肩头一抽一抽的,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生怕惊扰了这最后的一点安宁。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政的眼皮忽然又艰难地掀开了一道缝。

    那双蒙着灰翳的眼在昏黄的光里游移了片刻,最后又落回李三清脸上。

    “李三清...”

    “我在。”李三清忙应下李政的话。

    李政手抖着抬起来,从贴身的衣襟里摸索着,摸了好一阵才掏出一样东西。

    接着,李政猛地攥住了李三清的手腕,将那东西塞进了李三清的手心

    李三清只觉手心一凉,低头一看,手中竟是半块玉佩。

    温润的旧玉,缺口参差不齐,这分明就是生生将一整块玉佩掰开来。

    “这是...信物”

    李政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唇瓣翕动着,气若游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姜怀远...”

    “见此...”

    “信我...”

    李政话刚说完,那只攥着李三清手腕的枯手忽地一松。

    接着便头歪向了一侧,再没了声息。

    “皇上?”

    李三清心头一凛,忙探手到李政鼻端。

    可指尖底下再没有半分气息。

    他缓缓地收回手,冲着榻边的慧真轻轻地摇了摇头。

    “皇上——!”

    慧真整个枯瘦的身子扑到榻前,哭得撕心裂肺,身体抖成了一团。

    哭声回荡在小小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凄惨,叫人心里发堵。

    李三清立在一旁,握着那半块玉佩,一时没了言语。

    半晌,李三清才开口:

    “慧真师太,节哀。”

    慧真又哭了好一阵,才慢慢地缓过些来。

    李三清将那半块玉佩郑重地收进怀里,与那方并蒂莲的襁褓贴在一处,又朝那石阶口望了一眼。

    “慧真师太,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慧真怔怔地抬头。

    “方才那刀疤汉子是李棣派来的,我虽杀了他,可李棣迟早会知道这里出了事,他的人一旦再找上门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您随我走吧。”李三清弯下腰,伸手要去扶她,“我先送您出城,寻个安稳地方藏起来。”

    慧真此时止住了哭,轻轻推开了李三清的胳膊。

    “不了。”

    “师太?”

    慧真摇着头,声音竟渐渐平静下来:

    “老身这把年纪,跟着你出去是拖累。”

    “老身都这副老骨头了,若哪一日落进了李棣手里...”她苦笑了一下,“一顿拷打,这张嘴保不齐就吐露出什么来。”

    “到那时候,老身非但护不住李宓,反倒要亲手把她给害了。”

    李三清一时语塞。

    不过心里倒承认此话不假,方才慧真见到庵内尼姑被挟,竟真的想说出真相。

    慧真望着李三清:“你既已知所有真相,往后这条路得你自己去走了。”

    “慧真师太——”

    “施主,你听老身一句。”慧真打断了他,伸手抚上榻边那具已经没了气息的躯体,“老身在这庵里守了皇上十五年。”

    “如今他走了,”慧真的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释然,“老身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老身要陪着皇上。”

    “陪着这十九年连同这秘密一齐烂在这地底下。”

    见慧真这么说,李三清一下子明白了这老尼要做什么。

    “师太,您...”

    慧真却不再看他,只是指了指密室门口那几根撑着顶的木料。

    那几根粗木斜斜地抵着头顶的岩层,已经年深日久,表面泛着一层潮气。

    “施主,替老身把它们砍断。”

    李三清的呼吸一滞。

    “师太,这...”

    “这是这石室的承重木梁,老身要和皇上一同埋在这里头,再没有人,能从老身嘴里撬出半个字来。”

    李三清走在那几根木梁前。

    可这一刀,他却几度举起,又几度落下。

    李三清再次看向慧真,此刻后者显出一种看透了世事的安宁:

    “施主,老身留着这条命就是说出真相,如今这条命便该还给皇上了。”

    慧真说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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