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身世
    石阶上忽地传来一阵窸窣。

    李三清侧耳倾听,那声音像是有人正一步一步地往下挪。

    李三清瞬间紧张。

    谁知道这荒山野庙里还藏着几路人马。

    眼下这密室中仅有这一条路,自己已无退路。

    李三清反手将落在地上的那柄短刀重新抄进掌心,脚下一转,整个人退到了门口一旁,刀锋斜斜地指向石阶口。

    烛火摇曳,把那道下来的身影一点一点地照亮。

    来的竟不是什么刺客。

    是正是方才正殿里那位拄杖出来的老住持。

    她一手拄着竹杖,一手扶着冰凉的石壁,佝偻着身子,一级一级地往下挪。

    那双老眼适应了好一会光线的变化,最后看清了在榻上的李政。

    紧接着,那根竹杖“当啷”一声脱了手,滚落在石阶上。

    “扑通”。

    老尼直挺挺地跪倒在了榻前,也顾不上石地硌得膝盖生疼,只把一双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攥住了李政的衣角。

    “皇上,且莫怪罪...”

    泪水顺着她满脸纵横的沟壑一道一道地往下淌。

    榻上的李政叹了口气,抬起那手虚虚地朝老尼扶了一下。

    “罢了,慧真。”

    “事到如今,你便一并说了吧。”李政扫向立在一旁的李三清,“也好让这后生明白。”

    那被唤作慧真的老尼哽咽着,肩头一抽一抽,半晌都吐不出一个整字。

    “说吧。”李三清也忍不住催了一句,“十九年前,这庵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慧真望了李三清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头去。

    “十九年前那时候,老身还是这庵里最年轻的一个尼姑。”

    “也就是姜筝皇后临盆前个把月,庵里上上下下便被宫里一位贵人给重金买通了,连每日主持斋饭的师太都被换了人。”

    “老身那会儿懵懵懂懂,什么也不懂,后来老身才慢慢想明白。”

    “那贵人想必就是现在的何旎皇后”

    “而且就在姜筝前来讼佛那几日,姜筝皇后碗里的斋菜掺着催产的药。”

    难怪李政方才说,姜筝到了庵中头一夜便早产了。

    原来那哪里是什么早产,分明是有人在她碗里下了手脚,活生生把李宓给逼了出来!

    “接着说。”

    “突然有一夜,姜筝皇后血流不止,床榻上下红了一大片。”

    “接生的、端水的乱作了一团,可到头来,还是没能留住姜筝皇后的性命。”

    李政在榻上闭着眼,枯瘦的胸膛缓缓起伏着,一言不发。

    “就在那乱糟糟的当口,有一个人一把就将那裹在襁褓里的婴孩抱走了。”

    “临走时还对着在场所有人说到——”

    “皇后早产,母子双亡。”

    “不止如此,就在那同一个晚上,宫里头竟来了差人报信,说是何旎娘娘诞下了一位皇子。”

    “后来何旎娘娘,隔三差五地就来这庵里念佛。”

    “何旎来这儿?”李三清一挑眉。

    “来过好些回。”慧真道,“每回来,都在佛前一跪就是大半日,谁也不许近前伺候。”

    “老身有一回前去添香,恰好何旎也没注意到我。”

    “那一回,何旎许是神思恍惚,竟自个儿念叨了一句——

    “明明说是个皇子啊...”

    李三清猛地转向榻上的李政。

    “我明白了,何旎她是听说姜筝腹中怀的是个男胎!所以她才起了这偷孩子的心思。”

    “对。”慧真泣道,“老身也是后来才想通的。”

    “何旎那时不过是个妃子,都说母凭子贵,坐稳这后宫,便非得有个儿子傍身不可。”

    李三清接了下去:

    “所以她盘算好了,假装怀孕,去换姜筝的皇子

    在何旎的计划里,姜筝与孩子已是母子双亡了,谁又会想到这里头还藏着这么一桩偷天换日的勾当。”

    “可她却万万没料到姜筝生下的是个女儿。”

    慧真重地点头,泪如雨下:

    “正、正是啊!”

    “何旎把那孩子抱回宫里才知道竟是个女儿身!”

    “可那会儿,册立太子的诏书早就下了。”

    李政在榻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若那时候认了,便是欺君死罪。”

    李政接着强调:“不光是她一个人的死罪,是抄家灭族的大祸,所以她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李三清只觉一阵荒唐。

    这个十九年如一日女扮男装的李宓,打从她还在娘胎里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人算计了。

    而算计她的那个人,还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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