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身世
口口声声唤了十九年的“母后”。

    李三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皇上,这些事您是何时知道的?”

    李政沉默了良久,随后开口:

    “我被安置进这地窖之后,日日夜夜,别的事做不了,就只剩下想。”

    “一桩一桩地想,一件一件地对。”

    “越想,便越是心惊。”

    “等我把这些都想明白的时候,”李政苦笑,“便是想管,也无从管起。”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由着何旎将错就错。”

    李三清默然,本以为自己还能过上快活日子,如今这滩浑水竟然越趟越浑。

    “慧真。”

    榻上的李政忽然又开了口。

    “那样东西你带来了么?”

    慧真的身子一颤,先是望了李政一眼,又望了望立在一旁的李三清。

    随后李政点点头,像是准许了什么事情一样。

    半晌,慧真颤巍巍地在贴身的衣襟里摸索了好一阵,才极其珍重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布。

    布料早已泛黄,边角磨得起了毛,一看便知是有了些年头的物件。

    可即便是在这昏黄的油灯下,李三清也一眼瞧见了那布面上绣着的花样——

    两朵并蒂而开的莲花。

    一根花茎上,并排开出两朵莲来,针脚细密,配色雅致,虽已褪了色,却仍看得出当年绣工的用心。

    慧真捧着那方旧布,一寸一寸地朝李三清递了过来。

    “后生。”她的声音抖得厉害,“这个你收着。”

    “这是...”

    “这是当年从姜筝皇后身边,偷偷留下来的。”

    “那一夜乱得很,没人留意到老身。

    老身那时也不知是怎么了,竟鬼使神差地,就把这方裹过孩子的布角悄悄地藏了起来,整整十九年。”

    李三清喃喃:“你是说,这是当年裹过李宓的?”

    “是。”慧真重重点头,“这也是姜筝皇后唯一留给太子殿下的东西了。”

    “旁的一切都被人抹得干干净净,仿佛姜筝皇后从没生过这个孩子一般。”

    李三清缓缓伸出手,极其郑重地接过了那布角。

    布料入手,一片柔软。

    李三清的目光落在那两朵并蒂莲上,再也移不开。

    “这莲花的绣样...”他忽然察觉到什么,“可有什么讲究?”

    慧真擦了擦泪,郑重道:

    “后生,你可看仔细了。”

    “这并蒂莲的绣法,寻常人家是用不得的,当然也使不出来。”

    “这是姜家女眷才会使的绣样。”

    “姜家?”李三清一怔。

    “正是姜筝皇后的娘家。”慧真道,“姜家世代书香,家中女眷,自幼便学这一手并蒂莲的绣工,针脚配色,都有独门的讲究,外人仿也仿不来。”

    “这方襁褓定是姜筝皇后亲手为她那还没出世的孩儿绣的。”

    李三清捏摩挲着那绣花,仿佛能看见十九年前,那位皇后一针一线地绣着这方襁褓的模样。

    “这么说,这方襁褓便是李宓身世的凭证。”

    “是。”慧真点头,“老身这条老命,拖着这么些年不肯咽气,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把这东西交到该交的人手里。”

    她说着,竟朝李三清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老身瞧得出来,你是个有本事、也有担当的后生。”

    “这孩子自打出了娘胎,便没过过一天舒坦日子,如今竟连自己是谁都不明不白。”

    慧真的额头抵在石地上,泣不成声。

    “老身求你替这孩子,讨一个公道。”

    “让她...让她知道,这真相到底是什么。”

    李三清握着那方布角,只觉得那薄薄的一片重逾千斤。

    “师太请起。”李三清弯腰,将那老尼扶了起来,“这话我受不起。”

    李三清将那方襁褓仔细地叠好,极郑重地贴身收进了怀里。

    “这东西,我替李宓收着了,该讨的公道,我李三清定会讨下。”

    榻上的李政,一直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后生。”李政缓缓开口。

    李三清转过身:“晚辈在。”

    “这桩陈年旧事如今你都已知道,”李政的语气仿佛是在交托后事,“大周朝最深秘密,你算是一并掌握了。”

    李三清没说话,从踏进这地窖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脱不开干系了。

    李三清来不及感慨,开口道:

    “如今李棣的人已经开始对这庵子动手了,方才那刀疤汉子虽被晚辈杀了,可他既是奉命而来,李棣便迟早会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