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与雪争春未肯降……这哪是咏梅?这是在写人心啊!”
“后两句更是神来之笔,‘三分白’对‘一段香’——绝了!”
“纪公子大才!在下佩服!”
王季同的包间里,摔东西的声音又响了一声,却没人顾得上去听。
“纪公子!”楼下一个穿绿衣的侍女忽然扬声道,“我家绿衣姑娘请您入房一叙!”
“纪公子,千雪姑娘也有请。”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
纪博常站在窗前,双手负后,像一只刚打了胜仗的大公鸡。
黄淮左此刻怀里揣着好几千两银票,心里正盘算着回沈家之后,那间破铺子该怎么翻修。
至于花魁、斗诗、王老二摔椅子……那都是纪博常的事。
他只想安静地搞钱。
另外包房内的江淮安和赵晴朗皆是眼前一亮,几乎同时放下手中的茶杯。
“这诗……”江淮安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写得太好了。梅与雪相争不肯降,最后却各有所长,这已经不是写景,是在写理。”
赵晴朗指尖轻轻点头:“你注意到没有?这首诗的格局,与方才那首‘雪输梅蕊三分暖’如出一辙。”
“不过是换了几个字,换了角度,竟又是另一重意境,别有一番滋味。”
赵晴朗偏头看向纪博常包间的方向:“同样的题材,两首诗,两种写法,两种滋味……这人的诗才,已是炉火纯青。”
江淮安恨不得现在就过去,结识一下这位才子。
“京城竟有这样的才子,为何会籍籍无名?”江淮安有些不解。
赵晴朗并没有接话,而是若有所思。
他自小长在京城,不论勋贵子弟还是文坛新秀,但凡有些名气的,他都多少听过。
可这位“赵日天”,就像是从地下突然冒出来的一般,毫无来处,也查无此人。
诗写得好,人也藏得深。是故意的呢,还是不在意?
看来回头要去打听打听,要是其他方面也不差,那就是朝廷需要的人才了。
这样人才,能被朝廷所用,将是大魏百姓的福气。
正想着,楼下陈延年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比方才更加洪亮。
“好诗!当真好诗!老夫在大魏文坛浮沉数十载,这样将梅雪之争写出新意的佳作,还是头一回见!”
他老脸上满是兴奋,大魏一直以来都是以武强国,文坛积弱已久是众所周知的事,这种诗才一出,定能在文坛上添砖加瓦。
陈延年缓缓站起身,面颊潮红。
他目光落在纪博常的三楼包间方向,朗声道:“纪学子,可愿入我翰林院进学?老夫亲自举荐!”
满堂哗然。
“陈老亲自举荐?天呐,这是多少学子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纪公子今夜一战成名啊!”
“这诗写得太好,连陈老都坐不住了……”
纪博常站在窗前,嘴角原本还挂着的笑意忽然僵了一瞬,脑子瞬间清醒。
他肚子里有几两墨水,自己能不清楚,要是真应下,进了翰林院一开口准穿帮,不行,自己必须拒绝。
纪博常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谢陈老厚爱!只是家父近日身体抱恙,学生想留在膝前尽孝,以全人子本分,辜负陈老美意,勿怪。”
这话一出,满场学子纷纷点头。
大魏以孝治天下,这话便是最好的挡箭牌。
陈延年捋着胡须,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有如此才情,还心怀孝道,纪公子将来必成大器。”
纪博常暗暗松了口气,朝楼下拱了拱手,差点就完蛋了。
包间里,江淮安轻轻放下茶盏,低声道:“赵兄,此人方才写的两首诗,都已是一流。你手上那首‘绿蚁新醅酒’,同样是雪,却写尽了冬日围炉的暖意。”
“三首诗,三种心境,三种笔法……若是同一个人所写,这人的胸襟与眼界,恐怕比我们猜的还要深得多。”
赵晴朗微微眯了眯眼,没有接话。
纪博常兴奋地在包房内来回踱步,晃得黄淮左有些眼花。
“赵兄,你说……我该去哪位的房间?”纪博常凑过来,压着嗓子问。
“随心而动。”黄淮左端起酒盏。
“那我三个都去,她们能同意吗?”
黄淮左翻了个白眼,默默把“渣男”两个字咽了回去。
话音刚落,包房门被轻轻叩响。
如花笑盈盈地领着三位花魁鱼贯而入,绿衣捧酒,千雪抱琴,梅香执扇,三人齐齐朝纪博常欠身一礼:“纪公子,酒席已备好,请公子移步。”
纪博常面上端着笑,心里却乐开了花。
以前他也砸过钱,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