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博常,莫要得意,在场的这些人,水平有限,也评判不出你我诗句的好坏。”
下方众人的议论声顿时小了很多,方才交头接耳的学子们齐齐噤声,没人敢接这个话茬。
众人都知道,这临安来的小侯爷,明显就是想要以势压人。
不过他们心中有数,谁写得好,一读便知。
“我说王老二,你也是够无耻的。”纪博常冷笑,“规矩是你定的,诗也是你让人念的,现在自己输了就说大家没资格?”
纪博常拍了拍窗沿,声音提高了几分:“临安侯府的脸面,就是让你这样丢尽的?”
隔壁包间的王季同,此刻脸色铁青,手中的折扇,被他捏变形了。
就在这僵持之际,醉仙楼门口忽然响起一道浑厚苍老的笑声:“哈哈哈,老夫听闻此处有斗诗盛会,不请自来,诸位莫怪。”
“哈哈,老夫听闻醉仙楼有斗诗,不请自来。”
众人循声望去,纷纷变了脸色。
有人慌忙起身正衣冠,拱手行礼。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响成一片:“学生见过陈老。”
“拜见陈老。”
连二楼三楼的帘子都被掀开,不少学子探出身子行礼。
陈延年身形微驼,步履却稳健,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他朝四周摆了摆手,笑意不减。
如花更是喜出望外,这斗诗竟然连陈老都惊动了。
她快步上前盈盈一礼:“如花见过陈老先生。”
“老夫不请自来,你不会怪罪老夫吧?”
“陈老大驾光临,醉仙楼蓬荜生辉!”如花回头便吩咐下人搬椅奉茶。
陈延年落座后,纪博常立刻扬声道:
“陈老,学生纪博常,与王二少正在斗诗,可否请您做个评判?”
“正有此意。”陈延年接过如花捧过来的茶盏,不急不慢地开口道。
“王老二,没意见吧?”纪博常冲着隔壁喊道。
“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那就麻烦如花妈妈将诗词拿与陈老吧。”
陈延年喝了口茶水,接过如花递过来的两张宣纸,慢慢看了起来。
看的时候还频频点头,随后缓缓开口。
“小侯爷所作的诗,‘千里无颜色’起笔宏阔,可次句‘唯余雪满庭’却骤然缩回庭院之内,千里之景与一庭之雪,前后断了气脉,意未尽而力竭,便落了下乘。”
他顿了顿,又拿起另一张宣纸。
“纪公子这首,将梅与雪从‘争春’的对手,写成互相欣赏、各擅胜场的知己,‘输’与‘让’二字,尤见巧思,将梅雪互衬的意境写到了骨子里。”
“好诗。”
陈延年并没有直接说出谁胜谁负。
可从他点评的内容便知,高低立判,谁的好谁的不行,一听便知。
最后两个字落地,原本寂静的醉仙楼,随即像是开了锅一样议论起来。
“陈老说得对。”
“陈老果然明鉴!”
纪博常站在窗前,腰杆挺得笔直,嘴角压都压不住。
隔壁包房,王季同面沉如水,气得一脚踢翻椅子,包房内噤若寒蝉。
他咬着牙朝陈延年的方向拱了拱手:“学生多谢陈老指点。”
“王老二,”纪博常的声音悠悠飘来,“你服不服?”
王季同没再说话。
包间内,他缓缓松开手中的折扇,转身背对众人,肩膀绷得紧紧的。
满屋的学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出声。
绿衣退场,千雪下台。
最后一道身影终于缓缓步入台上。
那女子一身素白长裙,外罩浅青薄纱,腰间一条银丝绦带。将身段完美勾勒出来。
她走得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着节拍,如云拂水。
待站到台中央,微微抬眼,眼尾斜挑中带着成熟的风韵。
满堂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比方才更热烈的叫好声。
“这是梅香,也是最后一位花魁。”
黄淮左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心里默默打了个分:御姐型,大长腿,气质清冷中带着三分疏懒——九分。
“赵兄,”纪博常又凑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楼下,“这个,我是真的喜欢!”
“你又喜欢,上一个也是这么说的。”黄淮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回是真的!”
“你哪回是假的?”
纪博常正想狡辩,隔壁包间已经传来王季同阴阳怪气的声音:“纪博常,这位花魁你也喜欢?”
“王老二,美人在前,岂有拱手让人的道理?”纪博常双臂抱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