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穷酸莫不是胡乱填了个字?”
纪博常凑过来一看,愣住:“赵兄,为何是‘仙’?”
“人在山旁为‘仙’,云遮半山、水绕山脚,那叫‘仙气’画的是仙山,谜底自然是‘仙’字。”黄淮左随意道。
“出题人还算厚道,没把云画在头顶,画在腰间,那层云雾刚好把‘山’字上半截遮住,露出下半截的山脚和水,藏得不算深。”
闻言,一旁的掌柜明显愣住了,这幅画可是陈老亲自挂上去的,从早上到中午,不知多少人抓耳挠腮不得其解。
这少年仅仅看了几眼,就这么轻飘飘地写了出来?
“恭喜公子,答对了,请入会。”
纪博常瞪大双眼:“赵兄!大才啊!!!”
黄淮左面不改色地往门里走,心里却乐开了花,瞧见没,给爷狠狠地装!
走了两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折返了回来,再次看向挂着的宣纸。
上面写着:有土能种米,有水能养鱼,有人不是你,有马跑千里。
他略一思忖,提笔写下一个“也”字,转头看掌柜:“可对?”
“正是‘也’字。可公子已取得了入会资格,何故又折返解谜?”
“我与纪兄同来,总不能让他站门外等着。”
纪博常差点蹦起来:“好兄弟!”
“是老夫的疏忽,”掌柜哑然一笑,“破解那幅画谜,便可带人同入。”
“那我们现在能进去了?”
“两位公子请进!”
方才还在冷嘲热讽的几个学子,此刻全都面面相觑,没想到这穿着寒酸的书生,竟然有如此实力。
一位模样端正的青衫少年犹豫片刻,上前行礼:“兄台有礼了,可否带在下一同入内?”
黄淮左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他记得,刚刚就数这货跳得最欢。
开口道:“你是什么档次,也配与我等一同吟诗作对?”
说完,头也不回便跨进了醉仙楼的门槛。身后,纪博常挺胸抬头,趾高气扬地跟了进去,活脱脱像一只打鸣成功的公鸡。
与此同时,醉仙楼三楼,临窗雅间。
珠帘半卷,窗外正对着楼下挂满宣纸的字谜长廊。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依窗而坐,身形消瘦,双目却炯炯有神。
他身旁,一名带着面纱的年轻女子端坐案前,姿态从容。
云髻上只簪了支式样朴素的白玉钗,可懂行的人一眼便知,那水头绝非寻常人家能及。
周围数名侍卫带刀而立。
“小姐,诗会评比老朽自会差人送去,这里人多眼杂,您何故亲自来此?”老人语气透着担忧,“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老朽万死难辞其咎。”
“无妨陈老,这次出来也是为了散散心,顺便见识见识我大魏王朝的才子。”
说话间,她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下方。
正巧看见,两个少年在破解字谜。
并非她过多关注,而是这两人的穿着打扮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一个灰布短褐,一个粉色长袍。
灰布短褐少年破解字谜的全程她都看在眼里。
“陈老可曾认识二人?”她指着下方的黄淮左。
陈老顺着所指方向看了过去:“眼生。不过他竟然以如此快的速度就破了小姐带过来的画谜,想必才情不差。”
女子面纱下唇角微动:“倒是有点意思。”
步入醉仙楼,满目清雅。
竹影映窗,青烟袅袅。透过窗户,一株开得正盛的梅花映入眼帘。
参加诗会的众多才子又在执棋对弈的,也有在谈论学问的,举手投足间皆是风雅气息。
黄淮左瞥了眼身旁的纪博常,一身粉袍摇着折扇,怎么看怎么别扭,就像一只花孔雀混进了鹤群。
“赵兄!今日多亏了你,”纪博常压着嗓子,“往年的诗会,我连门都摸不着,今日托你的福。”
以往那些文人圈子,青年才俊,全都瞧不上自己,偏偏自己也不争气。
才落了个草包的头衔,如今可不一样,自己有赵兄弟。
正想着,纪博常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手中的折扇摇得愈发欢快。
黄淮左注意到,周边有不少学子朝这边侧目。
窃窃私语中夹杂着“那不是纪草包吗”之类的闲言碎语。
还好不是冲自己来的,他暗自松了口气。
他可不想太出名,在这种文人圈子里,出名就意味着无数的麻烦,自己还想着躺平呢。
纪博常却浑然不觉,就如同赵兄所言,不顾些许风霜罢了。
“赵兄有如此大才,为何在这诗会中籍籍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