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记得住
    贺清霜靠回沈渡怀里,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声音带着一种终于不必再绷着的懒散:“扶我回屋,我要睡三天。”

    沈渡低头看了她一眼,弯腰把她也从榻上抱起来:“你倒是会挑时候睡。”

    “我这叫趁她没醒先把力气养回来。等她醒了要看账本,我哪有力气陪她看。”她把脸埋进沈渡肩窝里,声音含混地透出来,像一只终于卸了重担开始犯困的猫。

    侧门外,赫连璟抱着郗月漓穿过回廊走回主院,日光铺满廊道,落在她阖着的眼皮上,她的睫毛在日光里微微颤了一下,又平静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瞬,然后把她往自己怀里又拢了半寸,推开了主院的房门。

    第三日过去了,郗月漓没有醒。

    第四日午后的日光从窗纸后面透进来,落在榻沿边那道阖着眼的面孔上,把她苍白的面色照得近乎透明。

    她的呼吸还在,平稳、绵长、一下接一下,可她就是不肯睁开眼睛。

    赫连璟坐在榻沿边,手还搭在她腕脉上,指腹下的跳动稳定如常,可他的目光反复看了许多遍,可她始终没有动。

    偏厅的门被推开了,沈渡端着新煎的药进来,把碗搁在案角还没来得及开口,赫连璟已经站起来了。

    他走到沈渡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压着一层属于天枢司主的东西。

    “你说最快一日。”

    沈渡看着他那双在日光里泛着暗光的眼睛,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她的魂里有细缝没填平,九天簪在替她补——”

    “补了四天。”赫连璟截断他的话,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四天,你说她最迟两日。”

    偏厅安静了一瞬,贺清霜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听见赫连璟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放下了糕,走过来把沈渡往后拉了半步。

    她挡在沈渡前面,抬眸看向赫连璟,“你冲他急有什么用?他开的方子没有问题,九天簪也没出岔子,她的魂在慢慢归位,没有往上走的意思,那说明她身体承受不住,在等气力养回来再醒。”

    赫连璟低头看着她,那双向来疏离冷淡的眼睛此刻像两枚被反复淬过水的寒石,他开口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再等多久?”

    “……我不知道。”贺清霜答得坦然,“可你把她按在这里也没用,你要实在不放心,沈渡,你留下来陪着她。”

    她侧头看了沈渡一眼,沈渡点了点头,把药碗端起来搁到赫连璟手里:“你把这碗药喂了,她今日该换药了,我在这守着,你去歇一歇。”

    赫连璟低头看着手里那碗深褐色的药汁,他没有说话,转身走回榻沿边坐下来,把药碗搁在案角,伸手探向郗月漓的手腕,指腹搭上脉搏,数了五息,然后松开。

    他端起药碗,用瓷勺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唇边,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药汁顺着勺沿渗进去,她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咽了。

    夜渐渐深了,贺清霜坐在窗边的矮凳上,手里捏着一卷账册,可她的眼皮已经沉了大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终于整个人歪过去,靠在了沈渡的肩头。

    沈渡没有睁眼,只是下意识地偏了一下肩膀,让她靠得更稳些。

    赫连璟独自坐在榻沿边,他的手还握着郗月漓的手,没有松开,拇指在她虎口那道细细的旧痕上来回地摩挲着。

    子时刚过,他感觉到自己掌心里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像一个人在做梦的时候无意识地蜷了一下指尖。他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猛地低下头去,她阖着的眼睫毛正缓缓地颤动着,一下,两下,然后她的眼皮抬了起来。

    日光早就没了,屋里只有烛火在跳。

    那双杏眼睁开的时候先是一片茫然的涣散,目光找了好一会儿才聚拢焦点,她看见近在咫尺的那张面孔。

    “殿下,”她的声音干哑,“你的脸怎么比贺清霜的账本还黑……”

    赫连璟攥着她的手先紧了,紧到她感觉指节被压得微微泛疼。

    “你睡了四天。”他的声音带着颤,“四天。”

    郗月漓看着他这副模样,她抬起另一只手来,指尖落在他下颌线边缘那道绷紧的弧上,轻轻蹭了一下。

    温热从他的下颌渗上来,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开,像一小片被焐了很久的暖玉。

    “醒了。”她说,“殿下别瞪沈渡了,我听见你逼问他,我再不醒你就要杀人了。”

    沈渡和贺清霜都醒了,沈渡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前,手指探向郗月漓的腕脉,搭了五息,又仔细看了看她的面色,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浮起一道温润的弧度。

    “脉象稳了。九天簪已经帮你把三层碎片都压进原位了,剩下的就是慢慢养,不会再晕了。”

    贺清霜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走到榻沿边,低头看着郗月漓,烛火在她眼底晃了晃,她伸手在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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