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记得住
漓额头上摸了一下,又收回来。

    “你确实醒了。”贺清霜的声音还带着被吵醒的微哑,尾音却浮上一丝被压住的柔软,“我睡了三天,你睡了四天——咱俩加起来快赶上冬眠了。”

    郗月漓靠回榻背里,看着贺清霜那张因为刚醒来而微微泛红的面孔,嘴角弯了一下:“你那边怎么样?”

    贺清霜把散落在颊侧的碎发拢到耳后,在榻沿边坐了下来,语气里带着被抽离碎片后的轻盈和笃定。

    “账本我已经全归整好了,你睡着的这几天,我替你清了码头剩下的两条尾巴,暗阁的人顺手把跟银梭有过来往的那几个中间人摁住了,等你批完那叠密报,贺府在南方就真的清干净了。”

    郗月漓点了点头,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拍:“碎片离体之后,你身体撑得住?”

    “沈渡的方子调着,暂时没觉得虚。”贺清霜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沈渡,嘴角那层笑意弯了起来,“他连我每天该喝几碗汤都管好了,我跑不了。”

    沈渡站在她身侧,听见这句话时耳根微微泛了红,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往贺清霜身边又站近了半步。

    贺清霜从袖中取出一只细长的锦盒,搁在郗月漓手边。

    “这是贺府所有暗账的底册,还有码头船运的航路图和各地米价的波动记录。你想知道南边哪一座城的粮食卖得比隔壁贵三文钱,翻这本册子就知道了。”

    郗月漓接过锦盒打开扫了一眼,纸张叠得整齐,每一页都标了日期和品类,笔迹清秀利落。

    她把盒盖合上,抬眸看向贺清霜:“银梭背后那条线,你还记得多少?”

    “记得。”贺清霜坐在榻沿边,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银梭经手的十七条线里有七条走了我的码头。那七条线上的人我已经全部换掉了,可有一条——”

    “最后那一条,走的是夜航船底舱的夹缝,那人每次接信之后会往北走。”

    郗月漓靠在榻背里,目光从贺清霜面上移到了窗外正在微微泛亮的天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