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为难
    柳三娘从廊柱阴影里无声地闪进来,在郗月漓耳边低语了几句——拓跋烈的人昨夜在王庭东门外盘桓了两趟,问的全是同一件事:“那个姓连的大夫,当真日夜留在国师榻前?”

    郗月漓坐在书案后面,刚喝完今日的第一碗药,她抬眸看了榻沿边正在收针包的赫连璟一眼。

    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长衫,衣袖比前两日宽了半指,把他的身形衬得愈发清瘦文弱,可他那双藏在半幅面具底下的眼睛在听见柳三娘的话时,弯了一道很浅的弧。

    “他的人查底细查不出什么,‘连大夫’这个身份在北朔没有任何根基,一个南边来的游医,无亲无故,说消失就消失,他们只能查真假。”

    郗月漓把空碗搁在案角,靠进椅背里看着他,她大病初愈后的气色已经恢复了六七成,可那种靠在椅背里的姿态仍带着一层大病后的慵懒。

    “那依连大夫之见,怎么让他们查得真?”

    赫连璟走到她面前,俯身低头看着她,“让他们看见国师与连大夫的相处。”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光是治病施针不够,他们要看的是私情。”

    郗月漓看着他,那双杏眼在晨光里微微眯了一下,嘴角弯了一道极浅的弧:“连大夫的意思是……要让本座演戏?”

    赫连璟忽然觉得她接这句话的节奏比他预想的快了一点,快到他准备好的“就像当初扮夫妻那样”还没来得及递出去。

    “国师若觉得为难……”

    “不为难。”郗月漓截断了他的话,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身形还有一点大病初愈后的虚浮,可她站定之后抬眸迎上他目光,“连大夫只需要配合就行。”

    赫连璟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落入了她的圈套。

    “等他们的人来了再说。”郗月漓转身走回榻边坐下,“连大夫该研药研药,该施针施针,拓跋烈的人不会盯一天就走。”

    接下来三日风平浪静,赫连璟每日早晚两趟来国师寝殿施针送药,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与平时无异。

    柳三娘每日入夜之后都会递进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当日拓跋烈的人靠近国师寝殿的次数和方位。

    好几次都是人影在廊柱后面晃了半盏茶的功夫便退了,郗月漓知道他在等,等一个两个人都不设防的时机。

    第四日傍晚,柳三娘的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酉时三刻,东墙外两人,已就位。”

    郗月漓看完那张纸条,把它在灯焰上烧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扇推开了一线,偏院的方向,赫连璟的灯还亮着,一道月白长衫的身影正坐在灯下研药。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偏院的灯熄了,月白长衫的身影推门出来,沿着回廊朝国师寝殿的方向走来。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像每一个寻常的傍晚来送晚间的药,他进门之后反手把门带上了。

    郗月漓坐在书案后面,暮光从窗纸后面透进来把她半边面孔照得清清楚楚。

    赫连璟把药碗搁在案角,他直起身的时候目光从她面上扫过,看见她嘴角那一道弧的时候他的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

    郗月漓从书案后面走了出来,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连脚步都没有停,整个人朝他靠了过去,双手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一下按过去的势头把他整个人推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身后的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手顺势从他胸口滑到了他月白长衫的衣襟两侧,十指攥住了那片衣料,把他整个人固定在门板和她的身体之间。

    她踮了一下脚,仰头凑近他,两个人的呼吸在暮色里交缠成了一片温热的雾气。

    她的目光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双眼在暮光里微微睁大了半寸,不知道真的还是装的。

    郗月漓可不管他这会儿心里在想什么,又往他怀里贴了半寸,整个人快陷进他怀里了。

    “连大夫。”她的声音从低处传上来,比平时哑了两度,带着一层刻意放出来的、温软的腔调,“本座的药,你还没喂呢……”

    她说话的时候余光扫过窗外那扇半开的窗扇,暮光从窗外切进来,在窗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暗影,有人正贴着窗框侧边的墙缝往里看。

    那道暗影极浅,若不是她事先知道那个方位,根本不会注意到。

    郗月漓踮脚踮得更高了一些,把自己整个人往他怀里送,额头抵着他下颌,鼻尖蹭过他颈侧,嘴唇快要贴到他喉结的位置。

    窗扇外面的暗影动了动,像有人换了一个角度想看得更清楚,郗月漓在那一瞬间伸手按住了赫连璟的后颈,把他整个人往下带了半寸,然后仰起头来吻住了他。

    没有试探,没有分寸,她主动得不留余地,嘴唇贴上去,带着一股要把这出戏演到底的决心。

    他反手扣住她后腰,动作比她的预料晚了一拍,可当他掌心贴住她后腰把她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