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五煞位,周明远
    师兄说过,预知梦是六道轮回借你的眼睛看因果,但看得太清楚,因果也会反噬。以前他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我正蹲在道观后院偷吃他刚出锅的萝卜丸子,烫得龇牙咧嘴,根本没听进去,现在萝卜丸子早消化完了,这句话倒像根鱼刺一样卡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天已经亮了,窗外那两只斑鸠又准时蹲在空调外机上,咕咕咕地叫,我看着天花板发呆,电话响了,是周总。

    “道长,消息我看到了。”他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背景里很安静,不像在办公室,大概看到消息之后立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过来,“您说我弟弟,是什么意思。”

    “周总,这栋楼是你开发的。你之前没跟我提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不是那种短暂的停顿,是压着什么东西的沉默,过了好一阵,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比刚才哑了半度:“不是故意瞒您,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太久了,久到我自己都不敢碰,这栋楼是我和我弟弟一起开发的,他叫周明远比我小十二岁,学建筑的,这栋楼是他毕业之后设计的第一个项目,也是最后一个,奠基那年出了意外,他在工地上没出来,那年他二十四岁。”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梦里那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袖子规规矩矩地挽到手腕,站在周总身后的阴影里,眼泪从下巴滴落,他叫周明远,他死的才时候二十四岁,我嗓音淡然“我在天台等你。”

    挂了电话,简单洗漱,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针织外套上,出门前看了一眼桌上的红布骨头这几天它一直是凉的,没再发过热,但还是把它塞进背包侧袋里,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到写字楼的时候,周总已经在天台等着了,他没穿外套,还是那件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一个人站在天台风口里,鬓角的白发在风里微微晃动,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我走到他旁边,他把塑料袋搁在天台栏杆上,打开来,两份煎饼果子,两杯豆浆。

    他声音不大,被天台的风刮得有些散。“上次看您爱吃。”

    我没客气,接过煎饼果子咬了一口,薄脆入口脆爽,豆浆是无糖的,还热着。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栏杆边上,一口煎饼一口豆浆,谁也没先开口。

    天台上的风卷着远处高架上的车流声从耳边刮过,把煎饼果子的香味吹得满世界都是。

    “周明远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建筑师。”周总把豆浆搁在栏杆上终于开了口,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仰头看着天上那几朵被风吹散的云,“他二十四岁,刚毕业两年,拿过国际竞赛的金奖,这栋楼是他主动请缨的他说哥,我想在家乡留一个作品,我们不请外面的事务所,我自己设计,自己画施工图。我当时觉得他太年轻,但看了他画的立面图我就没话说了,他设计的大堂中庭,自然采光能照到地下二层。”

    他把豆浆杯搁在栏杆上,两手交握,拇指来回搓着指节,声音染上了一丝哽咽“奠基那天,他站在基坑边上拍照片,说要发给他导师看,基坑边缘的土松了,他没注意,往后退了一步。那个基坑的深度是设计图纸上标注的标准深度,但那天下了雨,土质变了,支撑桩还没打完。我站在对面,看着他整个人从地平面上消失。就那么短的时间。他手里还攥着那张图纸。”

    我没说话也没打断他,就那么听着他说,喝着豆浆,周总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边缘“后来我把这栋楼盖完了,按他设计的图纸,一砖一瓦都没改,我以为盖完了就能替他完成遗愿。但住进来之后,公司业绩一年不如一年,大楼租户换了一茬又一茬。有人说这栋楼风水不好,我不信。我不信周明远设计的楼会不好。”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对面广告牌的四角支架,眼眶红着,但没有哭,他把情绪全压在指关节上,十根手指攥着栏杆,指节发白“直到这几个月,方静挪了桌子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小周的方案过了,我自己也感觉这间办公室待着比之前舒服。我才开始想,也许不是明远设计的楼不好。是不是有人不想让这栋楼好。”

    我咬下最后一口煎饼果子,把塑料袋卷好塞进背包侧袋里,豆浆还热着,搪瓷缸里的茶早就凉了,但今天我暂时不想喝茶。“周总,你弟弟出事的位置在哪里。”

    “地下一层,桩基最深处。现在那里是地下停车场。”

    我把豆浆杯搁在栏杆上,从背包里拿出罗盘,天池里的指针在正南偏东的位置微微晃了一下,然后稳稳地指着一个方向是东南偏东。

    那个方向不是指向四角煞位,四煞锁金的四个角都指向外,但这个指针的方向指向内,指向这栋楼自己的地基深处。

    “第五煞位,不在外面,在地底下。”我把罗盘举到周总面前,指针还在微微晃,但每一次摆动之后都重新回到东南偏东的方向,像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了“四煞锁金是外围的局,破财损丁,但真正要命的不是外围——是地基深处埋着的东西,那东西一直在吸整栋楼的气运,加上外围四煞同时压进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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