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拆东西。”
吴老头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眉梢那道疤。
我没再追问他,转身继续往山坡下走,吴悯市冲着下来就抓住我,我停住脚步淡然的看着他,只见他额头青筋暴起,强压着情绪双目通红“玉尘道长,求求您了,您别和我爸计较,他已经老糊涂了,我老婆这两天已经开始明显的不舒服了,我们吴家走了四个人了,我老婆真的不能在被带走,求您救救她好不好”
说着他便想要跪下,我猛的抬掌拉抵他双臂,眉头紧皱审视着面前的中年人,师傅说过,人间疾苦,而有些人有些事遭的孽不该旁人来还,我深吸口气看着他“我知道了,今晚十点,你再来一趟坟前。我让你亲眼看看,你这个喇叭对你家先人做了什么。”
出了村口,我在门口等车,只见吴悯市急匆匆追过来,手里攥着车钥匙,说开车送我回城。我说不用,已经打了车了,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长,我爸脸上那道疤,真的是先人打的?”
“你爸自己心里清楚,他不说,不是因为不信,是因为说了就得拆。拆了他就白折腾三个月了。你越折腾他,他越固执。等今晚吧。”
吴悯市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山坡的方向。远处的山坡上,红色的大喇叭还在响,诵经声隐隐约约传到村口,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听久了确实挺瘆人。
上了车我掏出手机。顾韵的消息还停留在凌晨那条梦境描述上,我没有回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喇叭是红色的。和你梦到的一样。但坟包侧面还有两根桩子,上面绑过东西,被人取走了,不是吴家父子干的。有人比我先到。”
过了好一阵,她才回。只有一行字。
“你觉得是同一个人?”
“不知道。但我总觉得每件事他都比我先到一步。而且他一直像看着我一样”
这次她回得很快:玉尘,等我从南京回来。别一个人查。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因为车刚好拐过一个弯道,车窗外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远处有闷雷滚过来,云压得很低。山坡上的红色喇叭还在响,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像某种古老的、听不懂的咒语。
而那两根空桩子,还立在坟包侧面,桩子上的勒痕,尼龙绳,都在说同一件事有人来过哪里,还是在我来之前,就像白衣女人事件的铁盒被挖出来之前、在祭祀坑上的泰山石被搬上去之前。
他在暗处,我在明处,他总是比我快一步,只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