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第三天睡醒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摸出手机看消息。
赵总的转账是昨天到的,三万块,附了一句:道长,东西已经按您说的在城隍庙烧了,今早工地开工,一切正常。老周让我跟您道个歉,说他那天嘴太臭了,改天请您喝酒。
我看着笑了笑,哪和牛一般的大汉心里也是个豁达人,回了个:行,喝酒可以,让他先把工人的加班费补上。
退出界面,看到第二条消息是顾韵的,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半:又梦到你了。你在一个山坡上,面前是一座坟,坟头上有个喇叭,红色的。旁边站着一个老头和一个年轻人,应该是父子。老头的脸上有一道新疤,从眉头斜到太阳穴。你跟老头说了什么,老头哭了。然后那个年轻人爬到坟头上把喇叭拔下来了,最重要的是在你的身旁一只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在原处个有个看不清脸的瘦老头。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凌晨两点半做的梦,她最近梦到我的频率越来越奇怪了,以前是隔几天一次,现在是可能连着好几天,而且画面越来越清楚,连老头脸上疤痕的走向都能看清楚。
我给她回了一条:老头那道疤,是你梦到的还是猜的?
顾韵:梦到的,很清楚,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那应该是他先人给他留的。托梦没用,直接上手了。今天去处理这件事。
顾韵:去吧。记住,不管对方说什么,别先动手。
:你怎么知道他会骂我?
顾韵:因为你每次接这种活儿,对方家属都会先骂你一顿。上次是张大师,上上次是副主任医师,上上上次是那个假算命的。你有吸引挨骂的体质。
我看着屏幕,笑了声,正要回她,手机又震了,是陈总。
语音消息,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捂着话筒说的:道长,上次跟您提的那个吴总,他爹在祖坟上架喇叭那位,他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声音都不对劲了。说昨晚又出了点事,他爹脸上多了一道疤。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听到这里我眉头皱了一下,坟头放喇叭…这是什么智障人士支的招,脸上有疤,和顾韵梦里一模一样,只是这事儿我一直拖着没接,按道理因果应当找我,而作为镜心的她怎会梦到…除非与我有关,思索片刻,伸指点触语音:让他加我微信。告诉他卦金一万,不还价。
陈总秒回了三个抱拳的表情。
我靠在床头,点燃支烟,翻开师父的笔记本。那几页空白还是空白,在“关于你的梦”后面,什么也没有…我轻叹口气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枕头旁边。
拿起手机,通过了吴悯市的好友申请。他的头像是一张全家福,一家三口站在公园里,小孩骑在他脖子上,他老婆挽着他的胳膊。照片里的他笑得挺开心。
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最近一条是三个月前的:老爷子最近迷上了佛法,感恩。【玫瑰】
配图是一张僧人诵经的照片,几个穿黄袍的僧人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木鱼和经书。
评论区第一条是他自己的回复:“老爷子说念一次不够,要天天念。”
第二条隔了三天:老爷子买了个喇叭。
配图一个金色喇叭。
然后朋友圈就断了。三个月没有更新。三个月里走了四个亲戚,想来他也没有心情发朋友圈了。
吴悯市打来语音的时候,我正在煮泡面。锅里的水还没开,他的声音已经到了,很急“道长,陈总跟您说了吧?我家的事,最近三个月吃了四次席。我亲叔、我表姑、我堂弟,还有我老婆娘家那边的亲戚。四个人,前后不到三个月。”
我把煤气灶关小,淡淡说道“你爹人呢”
“在祖坟那儿。天天守着,谁劝都不走。说喇叭不能停,停了福气就断了。我说人都走了四个了哪来的福气,他说那是因为他们在享福,享福!四个人都没了,他说他们在享福!”吴总的声音到最后几个字几乎破了音。他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昨晚我爹脸上多了一道疤。一夜之间长出来的。没有磕碰,没有摔倒,睡前还好好的,早上起来脸上就多了一道,从眉梢斜到太阳穴,整整齐齐。他自己说不清是怎么回事。我老婆看了之后吓得不敢回娘家,说那是先人给打的。”
锅里的水开了,气泡翻上来把锅盖顶得叮当响,我把火关了“除了喇叭,你爹还做了什么?”
“坟前摆了四个空酒盅。走一个人摆一个。说走的人在地底下陪先人喝酒。我说你这不是咒人吗,他说我不懂,说这叫陪先人。”
四个酒盅,对应四个走了的亲戚。喇叭架了三个月,酒盅摆了四个,我端着泡面坐到桌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