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洗漱躺在床上,出租屋里的床垫是房东留下的,我也懒得换,弹簧硌人,翻个身都能响,脑袋刚沾枕头,意识就沉下去了…
只见一片工地又是个很大的基坑,四周堆着钢筋和水泥板,天是灰的,分不清是傍晚还是阴天,整个工地安静得像一张照片,突然一个女人出现在眼前,穿着白衣服,长发披肩低着头,看不清脸,我试图抬脚过去,却动不了。
那女人缓缓抬起头,和我对视那瞬吓的我一个哆嗦,她的脸很白,不是正常人的白像是被水泡过很久之后的白浮,面颊臃肿,眼里还流着血水,嘴角下有一颗痣嘴唇张合,我却听不见声音,像是被人堵住了嘴,只见她伸出手,朝着基坑底下不断点指,忽然一个撕裂狰狞的音节,很短的“Xi”灌入颅内,我猛地抽搐一瞬醒了。
刚刚的片段还在脑海里浮现,我滚喉吞了吞口水、喘着气,打开灯,床头的闹钟显示着凌晨三点十七分,后背渗出细密薄汗,右臂上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上次起鸡皮疙瘩还是在中元节烧纸那晚。
三点十八分,凌晨三点到五点是寅时,阴退阳升,交接时刻,这个时间段做的梦要么是有人在托梦,要么是白天心理投射加上身体太过疲惫,我最近是很累,但刚才那个画面太清楚了,清晰到我现在闭眼还能看到她左边嘴角那颗痣的位置,我晃晃脑袋点了根烟缓神。
半晌我翻身下床,走到客厅,从抽屉里拿出三根香,在祖师爷神位前点上,青烟袅袅升起,屋里弥漫开檀香的味道,我站在神位前,闭上眼睛,把梦里白衣女人的样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长发、白衣服、血泪、左边嘴角有痣、伸出手指基坑、Xi,缓缓睁开眼拱手作揖拜了三拜“弟子玉尘,今似有亡灵托梦,若有冤屈,弟子愿助,若无,还请祖师爷明示。”
香烧到一半,中间那根的香灰忽然断了,不是自然断的,是整截香灰齐根脱落,掉在神位前的铜盘里。
我盯着那截断香看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给赵总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上去你工地。准备好铁锹。两把。
赵总的工地比陈总那边更偏。
出租车开了快一个小时,从市区拐进一条两边全是荒地的土路,最后停在一片围挡前面,围挡是新修的,工地大门紧锁
赵总站在门口等我,看到我快步上前“道长早啊,按您说的,工地上就我一个人。连门卫都让他在家休息一天。”他今天换了件深蓝色的工装,脸上的灰比昨天少了一些,但眼底的青黑没消,嘴角还冒了一圈燎泡,狮鼻宽耳,比陈总更加有福气的面相,只是这状态却是更差。“那个坑就在前面,我带您过去,白衣女人站的地方我让工人用警戒线围起来了,谁都不让靠近。”
我跟在他后面往里走,工地的布局和陈总那边差不多,中间一个巨大的基坑,四周堆着钢筋和水泥板,基坑边缘的土是翻出来的新土,颜色比周围的深。走到基坑边上,赵总指了指正对面的位置“就是那儿,那个警戒线圈起来的地方,两个工人都是在同一个位置看到的,另外一个是在那个画圈的位置,他们半夜换班的时候,说基坑对面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长头发,低着头。第一个看到的工人吓得跑回了宿舍,第二个隔了三天又看到一次,第三个还是上周,三个人描述的画面一模一样都说哪白衣女人站在那儿,不动,不说话。有个工人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光照过去人就不见了,关了手电她又出现。”说着他拿出根华子递来。
我听着人描述蹙眉,颅内不觉浮现凌晨的梦,顺手接过叼嘴里点燃。“那个女人有没有看到那几个工人,或者说有没有阴阳互动?”
赵总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看了,第三个工人说,他喊了一声谁,那个女人抬起头看他,然后指着他,吓的他转头就跑。”
指他?…梦中的场景那女子分明指着地下,而这儿却是指着他,我深吸口烟,抬眼看眼赵总分区所圈出来的位置,环顾四周抬掌落指掐算,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像是被拨了一下,Xi…Xi…西!我狠嘬一口烟,抬眼看着人问到:““基坑西边有没有被回填过的地方?”
赵总想了想,猛的一拍大腿。“有!西边是原来的取土点,后来回填了。表面看着和别的地方一样,但下面的土是松的。不过道长,您怎么知道是西边”
“算的,让人拿两把铁锹来。”
他显的有些兴奋,转身跑去工棚,翻出两把铁锹,一把给我,一把自己握着。
我走到基坑西边,那片地和周围的土面确实没有区别,但脚踩上去的感觉不对,硬中带软,是回填过的触感,突然脚底板的涌泉穴又开始跳了,一股强烈的怨气,从地底下往上顶,果然…
“挖!”
我和赵总开始挖,铁锹铲下去,表层土很松,确实是被翻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