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镜心
方式,导致自己还是喜欢牛肉,鱼肉,虾这一类高蛋白食物,简单煎制个牛排,配着那剩下一两左右的白酒下肚,心情算是不错。

    我抬眼望着,窗外的月亮很亮,和师父走的那晚一样亮。但今晚的感觉不一样了。师父走后,我一直觉得自己在一艘船上,船破了,桨没了,水流把我往一个不知道的方向推,但现在,好像有一个人在岸边走着,手里举着一盏灯,她现在虽然不能把船靠岸,但她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漂在这条河上。

    我把师父的笔记本摊开,翻到那个空白的地方。在“关于你的梦——”后面,拿起笔,写下了一行字。

    “镜心。互为镜像。”

    写完,把笔记本合上拿起回了卧室,压在枕头底下,简单洗漱上了床,闭上眼睛的时候,不禁想起那句话。师父,你说我这辈子不会是一个人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第二天一早,手机响了。

    不是闹钟,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我迷迷糊糊接起来,有些压火。

    “请问是玉尘道长吗?”对方声音很沉,中年男人,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客气,“鄙人姓陈,是宏坤地产的。昨天晚上,县医院的小刘医生给了我您的电话。”

    “嗯,您好。”我半睁半闭着眼睛说道““陈总,请问有什么事?”

    “道长,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公司有个项目,在城东,工地开工之后就不太平,工人接二连三出事故,上个月停了工。找了好几个先生看过,花了不少钱,都没用。昨天小刘把您的事跟我说了,说您一眼就看出了他家宅子的问题。”他顿了一下,“我想请您来看看。报酬方面您放心,绝不亏待。”

    我缓缓起身没先急着接话,赤脚踩在地板上,拉开窗帘,阳光刺眼、眯眸,又是一个好天,楼下卖早点的吆喝声和车喇叭声混在一起,这座城市醒了,热闹、嘈杂、充满烟火气,而我虽讨厌被人打搅清梦,但如果是财神爷,哪便另说“行。小刘昨天大概说了,卦金和我的规矩他也给你说了,地址发我。”

    “好嘞!我马上安排车来接——”

    “不用接。我自己坐车过去。”

    “那怎么行,您——”

    “陈总,”我打断他,语气平淡,“我是道士,不是客人。你把地址发我,我到了再说。”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好,就按道长说的办。”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在床上,显然很烦,起床气算是多年也没被社会磨平的坏习惯,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比昨天精神了一点,但眼圈还有点黑,昨晚睡得不算好,但也不算差,至少没做梦,拿起一旁的发胶揉涂发间整理发型。

    没做梦其实不是好事,师父说,通灵者无梦,不是累了,是因果暂时停摆了,因果停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我现在不想这些。我看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和一旁的亚麻T恤,我眯思索片刻,最终穿上T恤,又走到桌前把罗盘、铜钱、黄符塞进背包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准备出门,手机又亮了。

    顾韵发来一条消息:昨晚梦到你了。你站在一个工地里,地上有个很大的坑。你蹲在坑边看着什么,眉头皱得很紧。小心

    我看着这条消息,打了个冷颤,却是轻叹口气,工地大坑,这么快就来了。给她回了一条。收到。天塌下来有贫道顶着。

    她回了几个字。“大师,注意安全。”

    瞧着手机里的信息嘴角不觉上扬,把手机揣进兜里,推开出租屋的门,楼道里弥漫着隔壁炒菜的油烟味,楼下有人在吵架,好像是三楼的两口子在争夺晾衣杆的使用权。

    我穿过这场热闹的烟火气,走向路边等车,背包里的罗盘碰撞铜钱的声响,一颠一颠的,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正在为我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