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为什么哪怕没有梦镜的存在,偶尔我也愿意跟她聊天,跟她说话的时候,我不需要解释太多,当然,她也是个美女,姣好身材完颜面容,在这个社会没有人会对漂亮的女人抱有敌意。
我似乎刻意回避着师父羽化的消息,靠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抽了口烟“你今天在车上跟我说的话,我没来得及回。你说你梦到了通天河,还看到了那个人。他长什么样?”
“看不清脸。但他在往前走。”
“往前走?”
“嗯。以前你说梦到他的时候,他是背对着你,站着一动不动。但在我的梦里,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拨了一下,师父说过,梦是因果的先到者,一个人在你的梦里开始动了,意味着他在你的命运里也开始动了。烟灰掉到了身上,我皱皱眉但也懒的拍,垂头吹了口气。“顾韵,你帮我查一件事。”
“你说。”
“你姥爷的手稿里,有没有提到过‘通天河’?”
她沉默了一会儿。“有。”
我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因为我没想过她真的找到。
“手稿里有一页,画了一张图。”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边翻边读,“一条河,画得很潦草,旁边写了几个字——‘通天河,阴阳界’。后面还跟了一行小字,字迹很淡,我姥爷写的是:‘此河不入地理志,只在梦里现。’”
只在梦里现,我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画面——白浪翻涌的河,黄色的沙子,写着“通天河Et”的牌子,那个梦,我做了不止一次。但每一次的场景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如果这条河不是真的存在,那它是什么?是一个地方,还是一个概念?
“还有,”顾韵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姥爷在那一页的背面写了一句话,我差点漏了。”
“什么话?”
“镜心与通灵,当共赴一河。一者看因果,一者看己身。”
我握着手机,很久没说话,师父的笔记本。顾韵姥爷的手稿。两个从未谋面的老人,在两个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文字,指向了同一个地方。通天河。阴阳界。共赴一河。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条路。
“玉尘。”顾韵叫我的名字。
“嗯?”我下意识出了声回应着人
“你不要觉得自己欠了师父。”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他给你东西,是因为他知道你扛得住。师父从来不会把担子交给扛不动的人。”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嗓子有点紧。
“还有”她顿了一下,“你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师父也说过,在山上的时候,有一次我因为和山下一村里的欠卦金的老赖打架,伤了腰,躺在道观的床上疼得睡不着,师父坐在旁边,一边给我敷药一边说:“修道的人,最怕的不是受伤、不是鬼怪精怪,而是啊那人心,你啊”本以为师父要开始教育我,却是听着似是说给他自己听“罢了以后会有人在,你这辈子不会是一个人的。”
我当时以为他在说祖师爷保佑之类的。现在想想,他说的可能不是神仙,指尖的烟蒂燃尽微烫,我顺手丢入易拉罐里,轻笑着开口“行了,”我清了清嗓子,故意把语气转得松快一点,“说这么严肃干嘛,我又不是明天就去跳通天河。”
顾韵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会,你就是嘴上不正经,你最厉害了”
“这叫豁达。”我纠正她。
“行,豁达。”
我们同时沉默了,但那沉默并不尴尬,就像两个人在同一片树荫下坐着,谁也不用说话,但谁都知道旁边有个人。
“我明天要去见一个地产公司的老板。”我缓缓开口“小刘介绍的。他工地上出了点事,让我去看看。”
“什么地产公司?”
“没细问,反正是砸钱的事,收了出场费,谈好卦金”我抬手又拿起桌底白酒小酌“你说我要不要换件好点的道袍?显得专业一点,还是就随意的”
“道袍?你要去做法事吗,如果用得上的场合,你那件洗得发白的最好。”
“为什么?”
“因为旧的比新的有说服力。”她说,“有钱人精得很,你穿件新的,他当你刚出师。你穿件旧的,他觉得你干了很多年了。不过,你随意些也没事嘛,大师隐于市嘛”
“有道理。”我咧嘴笑了一下“你以前是干嘛的,这么懂人心。”
“看书看的。”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快去睡觉吧,你今天脸色真的不好,明天还要见人到时候精神一点。”
“你明天会梦到我吗?”
“不知道,但我希望梦到你。晚安”
挂了电话,我起身回了厨房,多年养成健身的习惯和偶尔打打易筋经的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