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院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客气中带点试探。
“挺好的,院长。”
“有个案子,接手的法官不太熟,你方便来一趟吗?”
她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小瓜:“行,我下午过来。”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小李先看见她,从椅子上弹起来:“周姐!你怎么来了!”
林知夏也从电脑后面探出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声:“周姐。”声音里带着一点惊讶。
周佳怡走进去,在桌前坐下来,转了一圈:“院长叫我回来处理个案子。”
“哪个案子?”小李问。
“去年那个合同纠纷,我记得排到今年了。”
等她合上卷宗的时候,抬头扫了一圈办公室,才注意到自己的办公桌被收拾得比以前更整齐了,林知夏的位置上多了一盆绿萝,小李的桌上还是堆满了纸。
三个人闲聊了一下,周佳怡就走了。
第二天,电话又响了。“小周,还得麻烦你再来一趟,有个当事人的材料对不上。”她又去了,处理完了,回来了。
第三天,电话又响了。“小周,那个案子的补充材料到了,你来看看。”她握着手机,没说话。
处理完手头的事,把材料都交接清楚了。下班的时候她收拾东西,林知夏站在门口看着她,小声问了一句:“周姐,你明天还来吗?”她说:“不来了。”林知夏点了点头,“周姐,你好好休息。”
第四天,院长电话又来了。
“院长,你是不是想让我回去。”
“佳怡,我不是这个意思,确实是缺人。”
“王叔,我可以回去,但我每天中午都要回家,我要陪我宝宝睡觉。”
“行行,佳怡,我也不想的,你知道的。”
后来周佳怡听说周卫东给老战友打电话说法院简直草菅人命。
她上班第二天,她就和苏敏一起住进婚前那套房子,离法院近,走路十五分钟。苏敏自己收拾了一间房,把婴儿床、小衣服、尿布、奶瓶全部归置好。方桂珍来了一趟,看了一圈,说:“你住这儿,我放心。”苏敏说:“老江白天有时候也过来,老江家一个远房亲戚之前给别人当过保姆,我让她白天也过来,你们就放心吧。”
周佳怡开始上班了。每天早晨出门前。中午周佳怡回来,推开门,苏敏正抱着小瓜在客厅里走,一边走一边拍,嘴里哼著不知道什么调子。周佳怡换了鞋,接过孩子,在沙发上坐下来,小瓜趴在她胸口,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苏敏把小瓜接过来,让周佳怡去喝汤,周佳怡说在法院吃了回的,让苏敏把小瓜放床上,她要和小瓜一起睡觉。
下午她出门的时候,小瓜还在睡。她弯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拎包走了。苏敏站在门口,看着她进了电梯,才关上门。每天都是这样。早晨出门,中午回来,下午再出门,晚上回来。苏敏说让她开车出门,别累坏了,她说开车打火停车要半个小时,走快点十分钟就到了。
江屹的电话开始少了。刚开始那几天他每晚都会打,问小瓜睡了没,吃了多少,闹没闹。她开着免提,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小瓜在她旁边睡着。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低沉沉的,像隔了很远的路。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他说听着,她说嗯。
他刚到新部队那阵子,每天都在磨合。虽然部队没换,但骨干换了,装备也换了。他白天跟着训练,晚上看资料,带队拉练,夜里回来还要过一遍第二天的计划。有时候躺下的时候天快亮了,有时候刚躺下又被叫起来。
她每天从法院走到家,再从家走回法院,那条路她走了很多次,下雪了,马上又要过年了,她还会经过消防队,但现在消防队出操她已经不看了,因为家里有更好看的,她每天就想快点回家。
到楼下的时候,她的鞋上沾了一层雪,她跺了跺脚,跑上楼,手在包里摸钥匙。门开了,她一步跨进去,一边换鞋一边喊:“小瓜,妈妈回来了!小瓜在家干什么啊!”声音里带着笑,像唱歌一样。她弯腰把鞋放好,直起身,抬头准备往客厅走。然后她看见了他。两个人就那样站着。
她先开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说:“下午。”她说:“怎么不打个电话。”他说:“想给你个惊喜。”她听了,笑了一下,然后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她伸出手,在他下巴上摸了一下:“这胡子也不刮。”
“小瓜呢?”
他说:“睡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没有说话。他的手环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头顶,两个人站在玄关里,灯亮着,雪还在窗外静静地下著。她抬起手环住他的腰,收紧了一点,脸埋在他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