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桂珍和苏敏忙前忙后收拾东西,护士把孩子抱去洗澡。江屹站在窗边接了个电话。
江军长每天都来。他进门先洗手,然后坐在沙发上等,等护士把孩子抱过来,他接过去,往沙发上一靠,孩子在他怀里睡着,一抱抱一两个小时。有一次护士推门进来,看见他歪在沙发靠背上,孩子趴在他胸口,两人都睡着了,呼吸一个节奏。护士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没叫醒,把门轻轻带上了。后来她跟周佳怡说:“老爷子抱着孩子,自己先著了。”
周卫东白天上班,只能晚上来。来了也先洗手,换了外套,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周卫东他站在床边弯著腰,看了一会儿,说:“眼睛像我。”江军长说:“下巴像我。”周卫东说:“鼻子跟姥爷的鼻子长得一样。”江军长说:“嘴巴像爷爷。”周卫东直起身,看了江军长一眼:“这才几天,你就能看出像谁了?儿子像妈,女儿像爸,他就像姥爷。”
“爸,你再吵,你就别来了。”
“我不是高兴吗。”周卫东走到女儿床头,看着女儿“我女儿也像我。”
江屹这几天白天晚上都在。他住在月子中心,孩子半夜醒了,他起来换尿布,冲奶粉,喂完了拍嗝,拍完了放回去,一套流程已经熟了。周佳怡有几次半夜醒了看见他坐在床边弯著腰拍孩子,她没出声,看了几眼,又闭眼睡了。
但他电话不断,他总是在房间角落接,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接完电话,周佳怡说“你有事你就先回机关,这里又没什么事。”
苏敏在旁边听见了,手里动作顿了一下。
“没事,我就在这。”他坐在周佳怡旁边。
“你名字想好了吗。”周佳怡问。
“江承夕。”
“可以啊,你怎么想的。”
他在她耳朵边小声说“承接这份来自除夕的礼物。”
她抿嘴笑了一下,脸红了:“我想了个小名,瓜瓜,小瓜。我怀他的时候,非常喜欢吃瓜,各种瓜都爱。”
“你是政法大学的学生吗?这么随意。”
“哈哈哈哈,怎么了。”
江中民敲门进来了,手里拿了张纸,“看我起的名字,哪个合适。”
“别人爸爸给起好了,用你,你儿子你起,你孙子你也起?”苏敏拿过纸一看,把纸递了过去“你起这些名字,不叫,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你懂什么。”江中民把纸收了起来。他朝江屹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出门了。
“什么时候走。”
“后天。”
“你准备什么时候和佳怡说。”
“这两天吧。”
“你好好想想怎么说吧,你妈妈生你的时候,我是在的,这个我给不了你意见。”江中民说。
晚上,周佳怡吃完晚点,伸了个懒腰。
“你有什么心事,说吧。”
江屹盯着她:“你看出来了?”
“你这每天心事重重的,谁看不出来,幸亏这是个儿子,要不别人以为你重男轻女呢。”
“瞎说。”
“说吧,怎么回事。”
“我任命下来了,回老部队,合成营营长,升中校,后天去报道。”
“这是好事情啊,为什么不高兴呢。”周佳怡顿了一下“你怕照顾不了我和孩子?觉得亏欠我们?你爸妈我爸妈都在,你怕什么。你这么大喜事,怎么不跟我说呢。”
“我怕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
她伸手拉了他一下,他弯下腰,她抱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膀上。他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才伸手环住她,收得很轻,像怕碰疼她。
“你去了好好干。”她说,声音闷在他肩膀里,“别想太多。”
他没回答,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
第二天晚上他说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早晨就要走,方桂珍在月子中心。
“小怡,我如果当初不反对,同意你和张浩然,你会不会不用自己承受这么多。”
“你忘了你和爸爸当初怎么说的,现在后悔了。”周佳怡拉着方桂珍手说。
“小怡….”
“那….嫁给张浩然,我肯定不会一个人去产检,他会陪我去产房然后等我,他不会丢我一个人坐月子。我晚上回家,他会在家,他会帮我分析案件,哦,但我可能不能在法院了,要避嫌。”
“妈,我今天可能想多了,我想我如果当初再坚持一下,会不会过的更好。”
方桂珍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女儿想过:“我替你做了选择,但最后承担后果的是你。”
她低头看着小瓜,她的手指被小瓜紧紧握著“不是您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