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周末的下午，江屹在办公室整理训练计划，张磊敲了敲门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搓了搓手。
“副营长，打扰您了。”
“什么事？”江屹放下笔。
张磊走进来，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没坐。“我爱人前两年跟人合伙做生意，被坑了。对方拿了钱跑了，现在债主把她也告了。”他指了指那个文件袋，“起诉书、证据都在里面。标的额十来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我们也不懂法，想找个人问问，不知道该找谁。”
江屹看着那个文件袋，没说话。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张磊低着头，“但实在没办法了。老家没人懂这个，找律师要花钱，我们也不知道哪个律师靠谱。您爱人不是在法院吗？能不能帮我们问问，就指个路，看看这事儿该怎么办？”
张磊跟了他四年。从排长到副营长，张磊一直在他手下。农村兵，踏实，能吃苦，从不给他添麻烦。这是第一次开口。
江屹沉默了片刻。“我问问。她不一定能帮上忙，但至少能给你们指个路。”
“哎，行。”张磊连忙点头，“能指个路就行。谢谢副营长。”
张磊走后，江屹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个文件袋。他拿起手机，拨了周佳怡的电话。
“今天有空吗？你来一趟部队吧。”
“怎么了？你没事吧？”电话那头传来她紧张的声音。
“我没事。你来了再说。”
他说完挂了电话。没有说是什么事，也没有说还有谁在。他怕说了，她就不来了。
一个半小时的高速。到了营区大门，哨兵查了证件放行。她远远看见江屹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穿著作训服的士官，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她松了口气。不是他出事。
车停稳，她下了车。江屹迎上来，表情不太对，有点为难，又有点不好意思。
“这是张磊，我以前的班长。”他指了指那个士官，“这是他爱人。”
周佳怡点了点头，跟那两个人打了个招呼。班长老婆冲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拘谨和讨好。她手里攥著一个文件袋，看得出来很紧张。
“弟妹，是这样的。”班长老婆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我前两年跟人合伙做了点小生意，被合伙人坑了。他拿了钱跑了，现在债主告到法院去了，我也被列成被告了。起诉书、证据都在这里。”她把文件袋打开，掏出一叠材料，“案子在朝阳法院，标的额十来万。我们也不懂法，心里没底，就想找个懂法的人问问。副营长说您是在法院工作的，我们就想麻烦您帮着看一眼，这事儿我们该怎么办？”
周佳怡低头看了一眼那叠材料，没有接。她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
“江屹，你过来一下。”她看了江屹一眼，转身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那两个人。
江屹跟过来。两个人站在营区大门一侧，离哨兵有一段距离。风有点大，吹得她头发往脸上贴。
“你事先没跟我说是他们。”她看着他，“你只说有事，我以为是你出事了。”
“我要说这个你就不来了？”
“对。”
江屹深吸了一口气。
“张磊跟了我四年。他从来没开过口。”他的声音压低了，“他农村出来的不容易，他老婆被人坑了，十几万，家里好不容易攒这些钱了。他们不懂法，找不到人问。我能想到的，就是你。你就帮他们看看材料，给个方向。”
“我已经违规了。”周佳怡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很沉，“我来了，见了当事人，听了案情。他们知道我是法院的，知道我在这。这个事儿，已经要填干预记录了。”
“你又没看材料”
“见了面、听了案情就算。三个规定，不管我看没看材料，只要当事人以案件为由接触了我，我就要记录。”
江屹的眉头拧了起来。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说你看不了，然后就走？”
“对。我本来就帮不了。”
“周佳怡，张磊是我兄弟。他从来没求过我。”
“你这是在道德绑架我。”
“我不是绑架你。我是想让你帮个忙。”
“我帮不了！”周佳怡的声音终于没压住，高了一点。她意识到旁边有人，又压下来，但语气更冲了，“你知不知道我明年要参加员额遴选？我现在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都可能被人拿出来说。本我要是今天看了这份材料，将来有人追究起来，我这辈子都不用想入额了。你想过没有？”
？。你拿你的军衔保证？还是拿你爸的司令职务保证？”
这句话一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