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上空炸开最后一朵金红色的花，碎屑纷纷扬扬落下来，空气里全是硫磺的味道。战士们三三两两往回走，有人还在笑闹，声音渐渐远了。
何志伟拉着田雨的手往回走。田雨的胳膊上还缠着纱布，何志伟生怕碰到她的伤口。
田雨走了一会儿，她忽然问：“宋医生那事，你知不知道？”
何志伟的脚步顿了一下。“知道一点。”
“说说。”
“说什么？”
“说说你副营长以前的事。”
何志伟犹豫了一下，拉着她在家属院的花坛边坐下来。夜风凉凉的，远处还有零星的烟花声。
“我说的也不一定准啊”他开口了，“听说是江副营长去卫生院办事的时候认识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在一起了。”
“后来呢？”
“后来就分了。”何志伟说
“这还用你说啊，这些我都知道。”
“宋医生刚认识连长的时候，天天往我们连跑，跑了很长时间，然后俩人好了，后来分手了，连队里传是因为家里反对。江副营长从来也没提过，别人也不敢问啊。“
田雨沉默了一会儿。“那她到处说是江屹家里不同意，江屹也不解释？”
“不知道啊”后来就传江屹家里不同意，卫生院那边都说他是被家里逼婚才找的门当户对。他从来没提过，别人也不敢问。卫生院很多医生和护士都觉得是江家不同意，挺同情宋医生的。这次副营长家属要来，其实早就传开了，大家都想看看是哪一路神仙。”
“你同情吗？”
“我不知道啊，我觉得江屹不像能被家里逼婚的样子，而且我能看出来他不喜欢宋医生”
田雨点了点头说，“嗯嗯，开始长脑子了。”站起来拉着何志伟走“我告诉你，佳怡今天在卫生院怼宋医生那段，真厉害一下就抓住重点了，我要是她，我肯定生闷气，再把我老公骂一顿。”
何志伟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不是说要把我打死吗？”
“那是两码事。”田雨理直气壮，“你那个钉子我迟早跟你算账。”
“修了。”
“修了你也不能抵消。”
何志伟笑了一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周佳怡和江屹走在另一条路上。
两个人都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周佳怡忽然开口：“她到处说是你爸爸不同意，把你塑造的像个什么都听家里的人，你怎么不反驳。”
“嗯。”
“你不生气？”
“气啊，但追究又要和她有牵扯。而且我是什么样人大家都知道，她怎么说不重要。”
“你不解释，是因为你觉得不重要。但我觉得重要。我不喜欢她那么说你。你不生气，我生气。”
他没说话，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拇指在她颧骨上蹭了一下。
“没人逼我娶你。”他说
“先不说这个，我明天还去，跟她pk一下”
“算了，大小姐。”他笑了。很低，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走吧，回屋。外面冷。”
两个人加快脚步往家属院走。进了单元门，上了楼，江屹掏出钥匙开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把她拉进怀里。
屋里暖气很足，和外面的冷风完全是两个世界。她靠在他怀里，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比平时快。
“周佳怡。”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
“嗯。”
“没人逼我娶你，你大学的时候我就等你分手，但一直没等到。”
屋里安安静静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声响。窗外还有零星的烟花声，闷闷的，远远的。
第二天一早，何志伟就拉着田雨往卫生院走。
“你这么早干嘛？人家还没开门呢。”田雨被他拽著，脚步踉跄。
“早点去早点回。”何志伟头都没回。
田雨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怕周佳怡再去？”
何志伟没说话，脚步更快了。
“你慢点！”田雨拽住他，“佳怡说今天不来”
何志伟这才慢下来，转过头看着她。“真的？”
“真的。她说江屹让她不来”
何志伟松了口气，脚步恢复正常。田雨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至于吗？”
何志伟没接话，拉着她继续走。
到了卫生院，值班护士还是昨天那个。看见田雨进来，又看见何志伟跟在后面，没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带他们进了处置室。
宋欣已经在里面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