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资本顶层会议室的气愤已经僵持不下了。
李建业站在长桌前,领带已经被扯得松松垮垮。
他满脸烦躁,“老板,真不能再拖了!”
“今天一天的误工费就烧进去上百万。”
“他那个破营业执照根本扛不住查,我建议直接联系强拆队,下午就把那些破烂全铲平!”
会议室里几个合伙人纷纷点头。
他们平时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
周行简坐在主位上闭着眼没说话,因为他也在等,等陈野的底牌。
会议室的双开实木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高远突然冲了进来。
“周、周总!”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份传真文档,把文档推到周行简眼皮子底下。
“出大事了!”
周行简眉头一拧。
拿起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档。
江城市政联合环保总局下发的绝密红头文档。
第一排黑体大字极其扎眼。
关于机床三厂九号废料库地下暗河划归一级水源保护区的紧急通知。
周行简眼皮猛地一跳。
视线顺着正文往下扫。
因勘测发现大型地下暗河,自即日起,该废料库周边五十米划为绝对红线。
严禁任何重型机械驶入。
严禁任何深基坑挖掘与土层破坏施工。
违者,以危害公共水源罪立案严办。
周行简拿着薄薄的一张纸,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中。
李建业还在旁边不识趣地凑过来。
“周总,什么文档?不管什么批文,今天这路必须得通……”
周行简反手抓起那个滚烫的紫砂杯。
连着半杯茶水,直接砸在李建业脚边。
“通你大爷的路!”
周行简平日里极其讲究函养,这会儿却爆了粗口。
他一把将文档拍在李建业脸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
李建业手忙脚乱地接住文档。
看清上面的红字后。
他那双腿就象被抽了骨头,直接瘫坐在了地毯上。
全明白了。
如果今天上午,他们没听周行简的压着火气。
而是派了几十台挖掘机开进去强拆。
机床厂那片老地基脆弱不堪。
重卡履带一碾压。
地下的排污管绝对会破裂,工业废渣立刻倒灌进刚刚定性的一级水源里。
五亿重组资金全得被冻结不说。
在座的这些高管。
今晚全得排队去局子里领饭盒,没个十年八年根本出不来。
周行简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把陈野这两天的操作重新过了一遍。
花十万块买个破仓库。
连夜拉来一堆垃圾把路堵死。
这他妈哪里是在卡他的脖子。
这分明是在给整个周氏资本修了一道防弹墙!
陈野早就把市政的底牌摸得一清二楚。
用最无赖也最直接的方式,生生逼停了他们开往悬崖的车。
手眼通天。
算无遗漏。
周行简双手搓了一把僵硬的脸。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资本运作简直像过家家一样可笑。
“备车。”
周行简突然站起身。
“去江大。”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修大强的号码。
……
江城西区某建筑工地。
漫天黄土飞扬。
修大强正端着个铝制饭盒,蹲在工棚旁边啃烧鸭饭。
看见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他赶紧把饭盒往砖头上一扔。
双手在沾满灰尘的衣服上使劲蹭了两下。
“周总!您有何吩咐?”
电话那头,周行简的声音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修。”
“你那个儿子修一汀。”
“不管他平时多混帐。”
“从今天起,让他把他那个姓陈的室友,当祖宗一样供着。”
修大强愣在原地,张着嘴忘了合拢。
周行简压低嗓音,一字一顿。
“这位爷的手段,连我都得跪着学。”
“你们修家只要能让他顺眼。”
“以后江城这块地界,你修大强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嘟。
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