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真银碎谣
是假的?”

    他把家书往怀里一塞,猛地摊开两只手。

    虎口厚茧。

    掌心裂口。

    指节粗大。

    旧伤新伤挤在一起。

    火油烫出的皮还没完全好,左臂绷带下隐隐渗血。

    他把手伸向台下。

    “都看!”

    “这是官老爷的手?”

    “这是富家少爷的手?”

    “这是从小拿算盘坑你们的账吏手?”

    “这是刨地刨出来的!”

    “扛粮扛出来的!”

    “昨晚从暗河石缝里爬出来的!”

    “老子跟你们一样,肚子饿过,税债压过,见过地主管事打人,也怕过官兵抓丁!”

    他指着自己鼻子。

    “老子要是骗子,也该装得白净点!”

    “哪有骗子把自己混成这副熊样?”

    台下又有人笑了。

    这次笑声更大一点。

    苦笑。

    带着鼻音。

    王二麻子在后头嘀咕。

    “这倒是真不像骗子,像刚从猪圈里捞出来的。”

    黑娃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紧张气氛被撕开第二道口子。

    石满仓趁热打铁,抓起那几块银元。

    “还有你们说安家费。”

    “我告诉你们旧军阀咋发钱!”

    “抓你前先给两枚铜子,写个卖命契,死了就说跑了。”

    “你家人去问,衙门棍子伺候!”

    “对不对?”

    台下立刻有人咬牙。

    “对!”

    一个老头吼得声音都劈了。

    “我儿就是这样没的!”

    石满仓一点头。

    “共和国军队不是这样!”

    “军饷按月发!”

    “立功按条例赏!”

    “阵亡有名册!”

    “抚恤送到家!”

    “谁敢吞抚恤,军法办他!”

    “谁敢逼人当兵,军法也办他!”

    他把银元一枚枚排在木箱上。

    “这几块,我原本要攒着寄回家。”

    “给我娘买盐,给小妹买布。”

    “今天摆这儿,不是显摆。”

    “是让你们听个响!”

    他拿起一块,狠狠砸下。

    叮!

    “这响不响?”

    台下有人下意识答。

    “响。”

    石满仓又砸。

    叮!

    “比谣言响不响?”

    这次更多人开口。

    “响!”

    石满仓第三下砸得更狠。

    叮!

    “比那些藏在人后头的狗嘴响不响?”

    人群里忽然爆出一片低吼。

    “响!”

    石满仓猛地指向粥棚。

    “那粥里有毒吗?”

    炊事兵急得端起自己的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有毒我先死!”

    王二麻子也冲过去抢过一碗粥,一口闷了半碗,烫得龇牙咧嘴。

    “娘的,毒不毒不知道,烫是真烫!”

    几个难民愣住。

    有人扑哧笑了。

    那个刚才拍翻孩子粥碗的妇人看着哭得发抖的孩子,又看了看王二麻子嘴角的米粒,手慢慢松了。

    孩子立刻伸手去够地上没洒完的半碗粥。

    炊事兵赶紧重新盛了一碗,递过去。

    “别捡地上的,脏。”

    妇人没接。

    她还怕。

    石满仓看见了,直接从木箱上跳下来,走到粥锅前。

    警卫和难民都让开了一点。

    他拿起勺子,盛了一碗。

    自己先喝一口。

    然后蹲下,把碗递给那个孩子。

    “娃,慢点。”

    孩子看娘。

    妇人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滚。

    最后,她颤着手接过碗,先自己抿了一口。

    没事。

    她又喂孩子。

    孩子喝到米粥,哭声一下变成狼吞虎咽的抽噎。

    这一幕比任何话都管用。

    周围不少人眼神松了。

    有人低声说。

    “真没毒。”

    “孩子都喝了。”

    “刚才是谁说有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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