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血账清算
   “可能活着。”

    “也可能被卖到下游了。”

    “但只要账在,就能追。”

    老汉阿木突然扑到台前,头重重磕在木板上。

    咚!

    “求你们追!”

    “求共和国追!”

    “我不打他们了!”

    “我不闹了!”

    “你们追我儿!”

    “哪怕只剩骨头,也让我知道他在哪儿!”

    台下静得可怕。

    下一刻,不知道多少人跟着哭喊。

    “追我弟!”

    “我闺女也被灰棚转走!”

    “我男人黑印了!”

    “我家也有黑印!”

    “念我的!”

    “念我家的!”

    石满仓手指发颤。

    他终于明白周瑜那句话了。

    这账不是只为了杀人。

    是为了追人。

    为了把那些被写成黑印、圈点、折丁、转水的人,从狗账里一个一个拽出来。

    哪怕只剩一个名字。

    也要拽出来。

    库拉趴在地上,忽然哭喊。

    “我只是记账!”

    “借一斗米,九出十三归,是税棚规矩!”

    “利滚利,也是老规矩!”

    “谁都这么干!”

    “我不写,别人也写!”

    “我有什么罪!”

    石满仓猛地转身。

    “九出十三归?”

    他笑了。

    这笑声让台下很多人背后一凉。

    “好。”

    “你终于把这玩意儿说出来了。”

    石满仓一脚踩在桌边,整个人压到喇叭前。

    “乡亲们,什么叫九出十三归?”

    “你借十斗米,他只给你九斗。”

    “可账上写你借了十斗。”

    “到了还的时候,你要还十三斗。”

    “这就叫九出十三归。”

    “听懂没?”

    台下有人愣愣点头。

    有人咬牙骂。

    “借十给九,还十三?”

    “这不是抢?”

    石满仓伸出一只手,掰着手指算。

    “还不上十三斗怎么办?”

    “明年再算。”

    “十三斗变十七斗。”

    “十七斗变二十斗。”

    “二十斗变三十斗。”

    “你地里一年打多少粮?”

    “够他这么滚几回?”

    一个苦工吼道:“一回都不够!”

    石满仓一拍桌。

    “对!”

    “一回不够,他就要你的地。”

    “地没了,就要你的牛。”

    “牛没了,就要你的屋。”

    “屋没了,就要你的媳妇孩子。”

    “到最后你人还站在这里,账上已经把你吃干净了!”

    台下死寂。

    这话太白。

    白到每个人都能听懂。

    也白到每个人都觉得肚子被扎了一刀。

    石满仓没有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他继续算。

    “再说利滚利。”

    “你今天欠一斗米,明天欠一斗二。”

    “后天欠一斗五。”

    “到秋后,他们说加催征费。”

    “到冬天,他们说加过期费。”

    “到了明年,他们说旧账归新账。”

    “再给你画个圈,打个勾。”

    “你以为你欠的是米。”

    “其实从你按手印那一刻起,他们想要的就是你这个人!”

    台下一个中年汉子突然抱住头蹲下去。

    “我爹就是这么没的”

    “他说只是借种粮”

    “后来账上说欠了三年”

    “我爹吊死在梁上,他们还说死人不抵账!”

    这句话像火星落进油锅。

    轰!

    整片广场的情绪彻底往上顶。

    “死人不抵账!”

    “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我娘死了还要我还!”

    “我媳妇被他们拖走,还说抵不够!”

    “狗规矩!”

    “吃人的规矩!”

    库拉和后面几个账吏已经吓得脸无人色。

    一个胖账吏拼命往后缩,嘴里念着。

    “不是我。”

    “不是我。”

    “我是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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