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血账清算
个侄子。”

    老汉阿木猛地捶地。

    “对!”

    “我大儿,二儿,还有我兄弟的独苗!”

    “他们说只是做三个月船工!”

    “说做完就放回来!”

    石满仓指着账上的“耗二”。

    “回来了吗?”

    老汉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

    半晌,他才像被人抽了骨头一样瘫下去。

    “回来一个。”

    “疯了。”

    “另外两个,一个掉江里,一个被打死。”

    “他们说说路上耗了。”

    “耗了啊!”

    “那是我的儿!”

    “不是绳子!”

    “不是木桶!”

    “怎么就耗了啊!”

    这句话撕得台下不少人当场哭出声。

    那个攥小草鞋的老妇人死死咬着嘴唇,咬得血都出来了。

    卡木尔独眼通红,手里的木牌快被捏碎。

    石满仓眼眶也红了。

    他把“耗二”两个字拍得桌面震响。

    “听见没!”

    “耗二!”

    “账上两个字。”

    “台下两条命!”

    “人死了,他们不写打死,不写淹死,不写被鞭子抽断气。”

    “他们写耗损。”

    “什么叫耗损?”

    “牛车轮子断了,叫耗损。”

    “米袋漏了,叫耗损。”

    “船板烂了,叫耗损。”

    “可你们家的儿子,被他们写成耗损!”

    台下的空气猛地变了。

    刚才是哭。

    现在哭声里开始夹着喘。

    粗重的喘。

    一下一下。

    像无数头被勒住脖子的牛,终于要挣断绳子。

    库拉尖声喊。

    “这都是旧例!”

    “押船有死伤,按耗损报!”

    “不是我定的!”

    “不是我!”

    石满仓猛地绕过桌子,一步冲到库拉面前。

    警卫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把揪住库拉衣领。

    库拉被他从地上提起来半截,双脚乱蹬。

    “不是你定的?”

    石满仓把人拽到铜喇叭前。

    “来。”

    “你对着阿木老人家说。”

    “说他两个儿子不是人。”

    “说他们是耗损。”

    “说啊!”

    库拉嘴唇抖得像筛糠。

    “我我”

    石满仓一把将他摔回地上。

    “说不出口?”

    “写的时候手咋不抖?”

    台下轰然怒吼。

    “说!”

    “让他说!”

    “狗账吏!”

    “你写的时候咋不怕!”

    孙策没有阻止。

    周瑜也没有阻止。

    因为石满仓没有失控到杀人。

    他是在把账吏虚伪的皮,一层层撕给所有人看。

    石满仓重新走回桌边。

    他指向最后几个字。

    “余一转灰棚。”

    “黑印一。”

    台下一下安静了不少。

    因为很多人听过灰棚。

    但没人知道账上写灰棚意味着什么。

    石满仓声音压低了。

    “阿木三个男丁,死两个,剩一个。”

    “账上写,余一转灰棚。”

    “说好听点,是剩下那个人转去灰棚做工。”

    “说人话,就是没死的那个,也没放回来。”

    “先关进渡口后面的矮屋,等下游牙行来挑。”

    老汉阿木猛地抬头。

    “我二儿没死?”

    石满仓心里一抽。

    他看向玛娅。

    玛娅快速翻动押号簿,指尖停在另一页。

    她脸色更冷。

    “余一,编号七十九。”

    “灰棚停三日。”

    “南线牙行收走。”

    “后账缺页。”

    老汉阿木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他可能还活着?”

    没人敢答。

    石满仓也不敢骗他。

    他只能咬着牙说实话。

    “账没断到死号。”

    “就说明当时没有按死人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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