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赶鸭子上架的“宣传员”
吹,纸角一抖。

    他手又一滑。

    眼睛扫串行了。

    下一句本来该是“凡被逼押运之人,皆可登记查证”。

    结果他直接看岔到下面一行工牌发放的字眼,张嘴就喊成了:

    “凡被逼押运之人,皆可登记查证,领领锅牌!”

    话一出口。

    石满仓自己都傻了。

    娜依眼睛都瞪圆了。

    玛娅抬手捂住了额头。

    后头阿曲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锅牌?”

    下一瞬。

    对岸那边彻底绷不住了。

    笑声一下炸开了一片。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有人捂着肚子弯了腰。

    还有人干脆冲这边大喊。

    “什么牌?”

    “锅牌!”

    “过去先发锅啊?”

    “是不是还包一勺肉啊!”

    “哈哈哈哈哈——”

    这一阵笑,像一把火直接浇到石满仓头上。

    他整个人都僵了。

    脸红得发烫。

    不是羞的那点红。

    是臊,是急,是恨不得当场挖个坑钻进去的那种红。

    他死死攥着稿子。

    手指都捏白了。

    娜依在旁边迅速压低声音。

    “别慌,继续照着念。”

    玛娅也罕见地柔了一点。

    “念错一个字而已。”

    “往下接。”

    “只要后面那段黑账说出来,他们就笑不动了。”

    石满仓却一句都没听进去。

    因为对岸那阵笑,像刀子一样戳得他耳朵嗡嗡响。

    他从小就穷。

    穷人最怕什么?

    最怕丢脸。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丢脸。

    而且还是刚刚被硬推上来,当着一河人的面,把工牌喊成了锅牌。

    石满仓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可偏偏这时候,对岸还有人学着他的腔调拖长声喊。

    “认账登记——领锅牌——”

    “来一个发一个锅喽!”

    “哈哈哈哈!”

    笑声更响了。

    锅边自己人这边都憋着火。

    阿曲骂了句脏的,手都摸到锅勺了。

    娜依脸色沉了下去。

    她本想接过喇叭,自己继续压场。

    可刚一伸手。

    石满仓却没动。

    他还是站在那儿。

    脖子硬着。

    喇叭也没松。

    只是头低着。

    盯着手里那张稿子。

    稿子上的字密密麻麻。

    每个都像在讽刺他。

    石满仓忽然就烦了。

    烦透了。

    烦这张稿子。

    烦这些绕嘴的词。

    烦自己刚才像个不会走路的鸭子似的,被人按上架。

    更烦的是,对岸那帮人笑归笑,可笑声底下,仍旧没人敢往前一步。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念这些东西,连他自己都不信能戳穿那条河。

    他昨夜从泥里抠船的时候,脑子都没这么乱。

    因为那时候,真和假,一摸就知道。

    船能不能救,手一摸龙骨就明白。

    可现在呢?

    让他照着这纸喊“弃暗投明”“得食得工得活路”,他自己都觉得像飘在半空,没踩实地。

    石满仓的呼吸慢慢重了起来。

    娜依察觉不对,皱眉看他。

    “满仓?”

    石满仓还没抬头。

    可手指已经越攥越紧。

    纸在他掌心里,发出细碎的皱响。

    对岸的笑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

    “锅牌!”

    “石喇叭,继续啊!”

    “多念点!”

    “哈哈哈——”

    这一下。

    石满仓心里那股被硬压着的火,突然就窜上来了。

    不是壮胆的那种火。

    是被人笑急了、笑恼了、笑得死要面子的劲儿全顶出来的那种火。

    他猛地抬头。

    脸还是红的。

    眼却不一样了。

    不虚了。

    反而有点发狠。

    娜依刚想说话。

    就见他忽然把手里那张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