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中，她的左手不是掏枪。枪在右腰。她的左手在撞击前已准确地攥住了腰带上沉重的战术手电——Fenix TK75，2000流明强光版。几乎是用整个身体的力量，顶着库珀怀里，将圆形的合金灯头狠狠压向库珀那张彻底暴露出本相的脸孔，大拇指狠力按下！

    嗡——！

    一道凝聚到近乎固体的雪白爆闪光柱在零距离轰然炸开！纯粹的光暴吞噬了库珀的瞳孔！

    强光下视网膜灼烧般的剧痛让库珀所有动作瞬间扭曲、僵直！刺出的扳手划过毫无威胁的弧线，后招在痉挛中完全变形，狠狠扎在坎贝琪身后的墙壁上，火星溅射。

    坎贝琪视线被强光反噬，炸出一片飞舞的黑斑白点，右臂伤口每一次搏动都如电击般抽搐。她紧握着手电筒的左手狠狠下压拧转，坚硬的膝盖用尽全身力气提起——

    沉重骨肉撞击的闷响，和库珀喉管里挤出的短促窒息声同时响起。

    坎贝琪借力后摔！

    砰！砰！砰！

    三声几乎重叠的爆裂枪声在头顶炸开！灼热的金属风暴贴着她前额发丝掠过！火药气浪卷起血腥和尘土！

    弗拉格的身影已抵近。他左臂平直前伸，手腕压住右腕稳如磐石，.44马格南黝黑的枪口稳定地喷吐着桔红色的膛焰。脸孔如同冻岩，唯有眼神锋利如刀。

    砰！砰！

    又是两发，第一发洞穿库珀眉骨上方掀开头盖，第二发从库珀张大的嚎叫之口贯入直透颅腔。裴勒法则——补刀。

    库珀的身体猛地向上一拱，僵硬得像根折断的钢筋，然后重重砸落在地面，再无声息。

    弗拉格枪口稳定下压，抵近库珀头颅正中被轰烂的破口。

    砰！！！

    第四枪。污物呈扇形喷溅开，几点红白粘稠物溅上弗拉格的作战靴面，热气未散。

    硝烟、血腥、皮肉烧灼的焦糊气浓得化不开。

    弗拉格的眼神才锐利地转向坎贝琪。人已站直，枪口依旧警惕地巡视巷口和两侧阴影。“伤势怎么样，右手骨头能动吗？”声音紧绷如弦。

    坎贝琪脸色惨白得透明，冷汗浸透额发。她侧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死死按住右臂深可见骨的创口，每一次心跳都泵出更多鲜红的液体。撕裂的夹克下翻卷的肌肉和模糊的白色筋膜刺激着视觉神经。她牙齿咬得咯咯响：“能动……感觉没断……但很深……”

    弗拉格视线快速扫过她的伤口和四周，对着耳麦说道：“塔拉哈西，赛琳娜，帕克巷南口，紧急医疗，坎贝琪遭遇库珀袭击，右前臂穿透创伤，重复，库珀造成穿透创伤，备血浆和缝合包。”

    他声音骤然刹住。

    鹰隼般扫视的目光倏地凝固。瞳孔在血色的警灯光下急剧收缩。

    焦点不是坎贝琪汩汩冒血的伤口，不是库珀烂糟的头颅，不是幽深的巷口，甚至不是墙上的管状物划痕。

    他死死盯着的，是库珀至死仍紧握在僵硬手指中的东西——那截狭长、冰冷、略带熟悉弧度的金属管柄。尾部接口有明显切割和打磨的痕迹。

    那形状……那分量……

    塔拉哈西去年就报告丢失的那把重型剪枝剪的半截柄。那把总放在他三楼杂物柜上、用来对付感染植物的大号工具。拆下来的这个柄，刚好够用，够沉。难道警局…有库珀？而文职塔拉哈西和菜鸟赛琳娜——就在警局。

    弗拉格的心脏在肋骨下狂撞，血管里奔流的似乎不再是血液，是冰碴。“坎贝琪，” 声音低哑得几不可闻，却带着千钧重量，“撑住。救护马上就到。”他的脚极缓慢地向巷口的警车移动，靴底小心地蹭过地面的碎玻璃。握着枪的手，指关节白得毫无血色，枪口自然下垂，保持着极低的预备角度。

    “裴勒？”坎贝琪捕捉到他声音里那丝陌生的冰寒。

    他的目光从警车周围幽暗的废墟轮廓上移开，落回地上那具残缺的库珀尸体。那截金属柄在血泊里闪着一小片冷光。

    “该死……比霍金难对付多了……”他无声地翕动嘴唇，气流从齿缝挤出，冷得像冻硬的麻绳。文职塔拉哈西和菜鸟赛琳娜的音容在脑海中晃了一下，立刻被眼前白花花混杂骨碴的红物覆盖——那东西淌进了砖缝里，看上去廉价得如同被生理盐水稀释过的血浆。红蓝警灯旋转着，在他蒙了灰的脸上涂抹着变幻的光斑。远处的警笛声忽远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