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长江水面上一片苍茫。
文聘立于新换的“刘”字大旗之下,身后上百艘战船依次排开。五千水军将士甲胄鲜明,戈矛如林。
岸上,霍峻的五千步军也已经整装完毕,蓄势待发。
“关将军,江夏北部,就托付于你了。”刘先拱手道。
关羽神色淡然:“无妨,诸位安心出征就是。”
刘先点点头,转头对文聘、霍峻道:“开拔!”
号角声轰然响起,惊起岸边林中的飞鸟,黑压压地掠过江面,朝南方飞去。
沙羡县,江夏郡沿江最西端的县城。
说是县城,其实不过是一座临江的小城。城墙低矮,甚至连护城河也没有。
自黄祖败亡后,这座小城便被江东纳入囊中,孙权委任了一个名叫张广的县尉,率三百士卒驻守。
张广倒也尽职。这一年多来,他将城中户籍重新造册,修缮了几处坍塌的城墙,又组织乡勇在城外开垦了数十亩荒地。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秋日的清晨,看到那样一番景象。
那日他正在县衙处理公务,忽听城外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声响。他愣了愣,抬头望天一万里无云,不是雷声。
“大人!”一名士卒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煞白,“江上————江上全是战船!”
张广猛地站起,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城头。
然后他就呆住了。
长江之上,上百艘战船连成一线,正浩浩荡荡地朝沙羡驶来。船头那面青色的大旗上,一个硕大的“刘”字迎风招展。
江风猎猎,战鼓如雷。
张广身旁的士卒个个面如土色。他们手里那几杆破旧的矛戈,在对面战船的朦巨舰面前,简直象是孩童的玩具。
“大人————怎么办?”副手颤声问道。
张广盯着那些战船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
他转身,指着城头那面“孙”字大旗,声音疲惫:“把这旗降下来。备马,备车,把府库帐册整理好。”
“大人要迎战?”
“迎什么战!”张广苦笑一声,“人家给你我留面子,没直接攻城,现在只是擂鼓示威而已,咱们也得识趣才是。”
他的目光落在那面“刘”字大旗上,微微眯起眼睛。
“大人,他们已经在登岸了。”
张广摇了摇头,加快了收拾行装的脚步。
半日之后,文聘兵不血刃进入沙羡。
张广带着江东士卒,安安静静地出了城,往东撤去。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治理了一年多的小城,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走吧。”他拍了拍马脖子,“回江东。”
鄂县的情况,比沙羡稍微麻烦一些。
鄂县是江夏郡的大县,人口众多,商贸繁荣。孙权在此处安排了近五百驻军,由一个名叫陈纪的都尉统领。
陈纪是江东人,性子比张广硬得多。当霍峻的五千步军抵达鄂县城下时,他亲自披甲登城,弯弓搭箭,对着城下大声喝道:“来者何人?鄂县乃江东属地,尔等擅动刀兵,是要与我江东开战吗!”
霍峻没有答话。他只是让旗手将旗帜举得更高一些。
那面大旗在风中展开,上面一个硕大的“刘”字清清楚楚。
陈纪的脸色变了。
“刘?刘琦?还是刘备?”
这时,城下军中驰出一骑,正是刘先派来的使者。他在城下朗声说道:“陈都尉,我军奉荆州牧刘琦公子之令,前来收回江夏故地。鄂县本就是荆州属县,自有册籍可查,何来江东属地一说?”
陈纪愣住了。
“陈都尉是江东人,在荆州为官不过半年,大约不清楚这段历史。”
使者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鄂县自古便属江夏郡,历任县长皆是荆州牧委任,从无例外。”
“如今新任荆州牧既已下令,鄂县自当回归。”
“你————”陈纪涨红了脸,“你这是强词夺理!周都督打下鄂县,那是血战得来的!”
“血战打的是黄祖,不是荆州。”使者的语气依然平静,“如今黄祖已死,刘琦公子继任荆州牧。江夏依旧姓刘,不姓孙!”
“放屁!”陈纪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放箭。
他身旁的副将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都尉,”副将压低声音道,“你且看那边。”
陈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另一支军队正从江边方向开来。为首一将,黑面短须,目光如鹰,正是文聘。
他身后跟着数千大军,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