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夜市


    穿过两条街出朱雀门,沿着御街往南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四人手上已各提了一盏兔子花灯,手里还拿着红糖画的糖画。

    走到夜市核心处,更是人声鼎沸。

    河岸旁的杂耍艺人周围围满了看客,轮火球的汉子赤着胳膊,火球在他手中转出金红弧线;打铁花的匠人泼出铁水,在空中炸开漫天星火;还有个涂着花脸的艺人正往嘴里塞火炭,引得人群阵阵惊呼。

    附近不时有烟花腾空,与舞龙队的金鳞交相辉映,俞时念和侍女们说话都得凑到耳边喊。

    兰儿趁隙凑近道:“夫人,前面人更密了,要不要戴上帏帽挡挡?”

    俞时念正瞅着水上表演看得目不转睛,头也不回地摆手:“再等等。”

    水上表演结束,几人去逛店。

    “兰儿,这是什么?看着好像冰块。”

    俞时念盯着一家冷饮店的琉璃碗,里面盛着乳白碎冰,上面撒着红豆,看着就透心凉。

    店里还传来客人们的闲聊声,夹杂着店小二“来咯——冰镇紫苏饮”的吆喝。

    “夫人,这是冰雪冷元子,最是解暑气。”兰儿指着邻桌,“还有那边的酥山,是用牛乳特制、冻成山形,浇了蜜水的。”

    店里座无虚席,兰儿取出钱袋递给翠环:

    “去跟邻桌客官商量下,看能否挤个位置。他们若是方便,我们多加些茶钱便是。”

    邻桌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见是女眷,本就有意起身相让,听了翠环的话,忙笑着摆手:“姑娘们请坐,我们这就吃完了。”

    等翠环寻来座位,俞时念看着店里的各式饮品名目挪不开眼:“兰儿,我要这个酥山、冰雪冷元子、紫苏饮、卤梅水、姜蜜水、椰子酒、甘豆汤、冰镇樱桃酪、槐叶冷陶……”

    报完才想起什么,笑着补充:“每种少来些,尝个味道就好,多了浪费。”

    她转头让三个侍女也点,三人推让半天,各选了一样——翠环要了甘豆汤,巧儿选了卤梅水,兰儿则点了最寻常的紫苏饮。

    店小二很快端来托盘,杯盘碗碟摆了满满一桌。

    邻桌几个商人模样的客人瞥过来,见她们虽衣着素雅,却气度不凡,只笑着点头示意——汴京夜市里常有这般带着侍女来尝鲜的女眷,倒也见怪不怪。

    俞时念舀了一勺冰镇樱桃酪,清甜中带着微酸,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顿时驱散了满身热气。

    她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市,忽然觉得,这汴京里繁琐规矩虽多,可这市井小巷里的人间烟火,最抚凡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