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夜市
没被夺权,可也知道女主子有本事,她之后若出了差错,少不了责罚,也就越发谨小慎微。

    “奴遵命。”她躬身应着,见俞时念挥了挥手,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兰儿,这汴京你可熟悉?”

    她想去逛逛汴京的夜市,若是侍女兰儿不熟悉,她便找柳三娘安排人陪她同去。

    “回夫人,奴婢曾在汴京逗留过几年,还算熟悉此地的风土人情。”

    兰儿能留在俞时念身边,原是南初的特意安排。

    他知道俞时念爱热闹,这汴京宅子里的仆人虽都交了身契,却难保没有阳奉阴违之辈。

    兰儿本是地缚灵,当年南初助她报了家仇,以术法暂解其地缚之限,留她在侧,既能护主,又能在俞时念受怠慢时暗中传话——那些腌臜事,自有南初来处置。

    “那好,天快黑透了,我们带些钱,去逛逛这富贵迷人眼的汴京。”

    俞时念说走就走,嫌广袖长裙碍事,换了身月白束腰衫裙,外罩一件藕荷色窄袖纱衣。

    她举手投足间果然轻快许多,比先前穿的宽袍大袖方便利落。

    连发型都让兰儿改了,梳成一条松松垮垮的大麻花辫垂在脑后,倒有几分乡野趣致。

    “夫人,可要再带些人手?”

    侍女兰儿还是有些不放心,只带她一个人出门。

    这夜市人群混杂,多带些人也好有个照应。

    “那再带两个人,你来安排。”

    想着出门逛街总得有人拎东西,她和兰儿两人拿多了东西就不好尽兴,怕是要半道打道回府,俞时念乐意多带点人。

    兰儿略一思忖,选了内院两个手脚麻利的三等丫鬟翠环、巧儿。

    宅中男仆多是粗人,夜里随女眷出行多有不便。

    这两个丫鬟虽年幼,却最是稳妥。

    “夫人,可要备车马或是轿子?”

    此处离樊楼还有些距离,坐马车或轿子总比几人走路过去舒适。

    俞时念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兰儿的提议。逛街还是一路逛过去有意思,来了汴京不看看京里的风土人情,就白来了。

    “不用,我们四个人走路去逛夜市。坐马车或是轿子,只能看见一隅之景,多没意思。”

    她边说边往院外瞥,“再说沿街都是叫卖声,闻着糖炒栗子香、听着小贩吆喝声走过去,才叫逛夜市呢。”

    宅子里的更夫刚敲过二更梆子,再不出门,院门都要落锁了。

    俞时念拉着兰儿就往大门口走去。

    “夫人,您走错了,不是走前院的路。”

    被拉着往前院走的兰儿止住步伐,反领着俞时念往后花园西北角的私门走去。

    大门口的正门和中门仅供男主人或诰命夫人仪仗进出,外出游玩若走此门,等同“自毁闺誉”。

    侧门通往大街,多是走卒贩夫往来,女眷走此门仍属“逾礼”——与平民混杂一处,难免落人口舌。

    至于角门,是下人进出的地方,若走这里更失礼。

    只有后花园开的私门,专供女眷偶发游乐兴致时随时出行。

    “兰儿,这个门通往哪里?”

    后花园里藏着这样一个窄门,怎么看都像戏台子里千金小姐私会书生的戏码。

    俞时念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她记得史书里说宋代女子还算自在,二嫁都能当皇后,怎么出门连走哪个门都有这么多规矩?

    “夫人,这是通往后巷的小门,平日里少有人出入。”兰儿轻声解释,“走这里出去,没有外人看见,汴京里夫人小姐外出游玩皆是如此。”

    她顿了顿,补充道:“毕竟市井人多口杂,若被好事者瞧见女眷独行,难免编排闲话。”

    俞时念撇撇嘴,正想说什么,却见兰儿从廊下取来一顶竹骨帏帽:“夫人,按规矩该戴上这个。”

    “戴着这东西,什么都看不清了,逛什么夜市?”俞时念皱眉摆手,“我不戴。”

    兰儿面露难色,心下却想:虽知不合规矩,但夫人兴致正高,先顺着她,待会儿人多时再劝。

    嘴上却依言将帏帽叠好塞进随身包袱:

    “那……奴婢先放着,等您需要,奴婢再拿出来。”

    “翠环/巧儿拜见夫人,夫人万福。”

    两个丫鬟已候在门边,手里各拎着一个空包袱——显然是预备装物件的。

    “人齐了,我们现在出发去夜市。”

    俞时念让侍女领路,四人即刻出发。

    步行出巷口,先闻见街角炒栗子的焦香,油亮的栗子在铁砂里滚得沙沙响,摊主用铁铲翻搅着吆喝:“热栗子哟——甜糯起沙喽!”

    穿街而过的货郎担着胭脂水粉,木盒里的螺钿镜在灯笼下闪着光。

    再往前,巷口酒旗在风里摇,灯笼映着“王记酒肆”四个红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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