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微动,心神试探着朝图卷探去。
一股信息顿时涌入脑海:
“天心图卷,以己心印天心,凡留下心神印记之物,皆可吸纳炼化为己用。”
“图卷所载武学可映照诸天,诸天修此武学者,皆能为卷主贡献一丝修炼进度……”
陆鸣消化着脑海中的信息,看着《莽牛拳》后面那个时刻都在往前跳的进度条,以及不断浮现于脑海中的零星感悟,整个人愣住了。
“炼化心印就能得到武学功法?还能映照诸天,借众生之力修持己身?”
惊喜来得太突然,他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在这乱世里,武学难得,更难修。
多少人终其一生不得其门而入,多少人推门进去后再难寸进。
而凡是跨入淬皮境的武者,就有资格被官府招揽。
披上虎皮,捧上铁饭碗,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里有个容身之处。
而他如今有了天心图卷,不仅再不缺武学功法的来路。
更离谱的是,哪怕他自己躺着不动,诸天万界武者修炼的成果也会源源不断地往他身上淌。
自动修炼。一日之功,抵别人数年,数十年之苦。
纵然他一向冷静,此刻心中也涌起了滔天的喜悦。
“不行,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用力掐了一下掌心,按耐住心中激荡。
许宏当年突破淬皮境时,想必也是这般意气风发。
可结果呢?
十六岁淬皮,十年不中,最后满腔愤恨砸进一方石碑里,连名字都没几个人记得了。
而他今日的处境,比之许宏当年只怕更凶险三分。
张家视他为眼中钉,王安磨刀霍霍准备拿他开刀,城外妖魔日盛,还要护住家中寡母……
淬皮境,还远远不够。
一旁的范五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只是蹲在地上,叼着熄了火的烟杆,望着不远处那些锦衣华服的豪强子弟发呆。
“走吧,该入场了。”
他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闷声开口。
陆鸣应了一声,长身而起,与他并肩朝校场深处走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校场之内,考生们已在入口处排成几列长队。
两名衙役守在木桌前,桌上摊着名册,旁边搁着一摞巴掌大的竹制号码牌,边缘磨得发亮。
陆鸣报上姓名,衙役翻了翻名册,递给他一枚刻着“丙七”的牌子。
范五拿的是“丁十二”,两人隔了两组。
他们穿过围栏,走进校场深处。
所谓考场,不过是临时搭起的几排矮桌。每张桌子后头摆着一只矮凳,坐上去吱呀作响。
数十名考生各自落座,满场都是挪动凳脚的噪音和低低的咳嗽声。
文试开始。
试卷发下来,一张薄薄的黄麻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墨字,角落里压着阴虎县衙的朱红官印。
考题不多,却样样考校实务:
世间常见妖魔的种类,习性及弱点,神捕司颁布的《玄捕律》节选……
这些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提笔醮墨,笔下如走游龙。
不到半个时辰,他已搁下笔,细细从头到尾视图一遍,确认无误后将试卷对折糊名,静待收卷。
又过了半个时辰,铛的一声锣响,满场考生齐齐搁笔。
一个中年捕快提着竹框开始收卷。
他面色蜡黄,两撇鼠须,走起路来脚步轻飘飘的,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
收到陆鸣面前时,他脚步不停,伸手便去拿试卷,脚下却忽然一歪。
“哎哟”一声,整个人向前跟跄,竹框险些脱手。
“啊……你他娘的,没长眼睛吗!”
中年捕快勉强稳住身形,转身瞪向陆鸣,引得周围几名考生纷纷扭头看来。
陆鸣伸脚的刹那,已是眼疾手快地将自己的试卷塞进竹框里混入其中,随即慌忙起身,连连拱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捕快眼角馀光扫见四周目光聚集,不想节外生枝,冷哼一声后,提着竹框径自走开。
只是在转身离去时,他左手不经意地往竹框中最上方的试卷上一抹。
指腹在糊名处按了一下,留下一个模糊的黑色印迹。
陆鸣目光微垂,将一切尽收眼底。
“果然!”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范五已经在空地边上等着了,正蹲在泥地上唉声叹气地啃着馒头:
“年纪大了,谁还记得这些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