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映照诸天,借众生之力修持己身
……考这些花里胡哨的,不是为难人么?”

    陆鸣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大饼,已经凉透了。

    他掰下一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凄厉的惨叫。

    二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数名骑兵拖着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民在校场附近的泥地上纵横弛骋。

    那流民被一根麻绳拴在马尾上,整个人在泥水里翻滚拖行。

    衣衫尽碎,皮肤上豁开一道道血口子,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骑兵们纵声大笑,策马兜了个圈子,扬长而去,马蹄踏起泥浆四溅。

    流民瘫在泥地里,蜷缩着身子,呻吟声越发弱了。

    四周的考生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恍若未见。

    “哎,这世道……这就是命啊。”

    范五长叹一声,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陆鸣将大饼塞进嘴里,一言不发地嚼着。

    午休很快结束。

    日头终于从云缝里钻了出来。

    “铛——”

    又一记锣响,沉闷绵长,武试开始了。

    校场北面的高台上,几排太师椅已经摆好。

    高台之下,上百块数十斤重的玄铁砖一字排开。

    隔着百步之遥,一道道草靶竖在土坡上。

    众考生鸦雀无声地站着,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高台。

    官员士绅们鱼贯入场。

    领头的是个留着长髯的儒雅中年,细长的眼睛半眯着,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

    他身后紧跟着一个身着捕头服饰的矮胖之人,圆脸大耳,笑起来象尊弥勒佛。

    再往后,则是数码锦衣华服之人。

    陆鸣看着这些人,心中纷纷闪过他们的信息:

    阴虎县青天大老爷,【刮地三尺】刘知远,三年前赴任而来;

    衙门总班头,饿虎王安,破家灭门无数,阴虎县一霸;

    张,王,林,洪四家豪强家主……

    阴虎县的“天”,几乎到齐了。

    台下考生们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稀奇了。咱们这位刘青天,不在衙门里数他的雪花银,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范五站在陆鸣身旁,小声嘀咕着:

    “不会是……听说阴山府主被一只变婆吸干了精气,他吓着了,也想发愤图强了吧?”

    陆鸣心中微动。

    或许,他可以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换取庇护?

    未时正刻,王安起身,朝刘知远恭躬敬敬行了一礼,然后转向台下。

    圆脸上笑意不减,声音却洪亮如钟:

    “很高兴,今日能在刘大人和诸位士绅的见证下,让诸位一舒胸臆,尽展所长……”

    他环视台下,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最后在陆鸣身上停了一瞬。

    “好了,废话不多说,武试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一片骚动。

    武举考试,为朝廷选拔人才,在众人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真正的门道在台下,若能攀附上某家豪强,被收为门客,那才叫实实在在的出路。

    很快,考生们在数名捕快的安排下分批入场。

    武试第一关,开弓。

    一组十人,十组轮番上阵。

    每人面前摆着一张玄铁角弓,通体乌黑,弓臂上铸着暗纹,冰冷沉重。

    三石的硬弓,寻常壮汉拉满都需使出吃奶的力气。

    第一组十人上前,捡弓搭箭。

    有人憋得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弓臂却只微微弯曲便再也动弹不得,颓然放下;

    有人勉强拉满,手指一松箭矢却歪歪扭扭扎进五步外的泥地里;

    能正中靶心者,十人中不过两三人。

    外围的监考捕快手持炭笔,在簿子上飞快地勾画着分数。

    很快,轮到了陆鸣上场。

    冤家路窄,张玉权赫然与他同组。

    二人并肩走入场地。

    张玉权与他擦肩而过时,侧过脸来,眉毛轻轻一挑,右手拇指在颈前一横,嘴角扯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陆鸣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地上同样搁着一把玄铁角弓,却比旁边考生用的明显粗了一圈。

    他弯腰拾起,入手的一瞬间便察觉不对。

    随即搭箭上弦,引臂欲拉时,眉头顿时皱起。

    这哪是三石的弓,分明是十石的硬弓!

    寻常淬皮境初期的武者都未必拉得开,更何况是来参加武举的一般武徒了。

    馀光中,张玉权已经从容拉弓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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