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大不了进太行山(求首订!!)
    政治这件事儿,从来不是一刀下去便能万事大吉的。

    沉冽立于漳水高阜之上,看着那滩已然辨不出人形的碎肉,胸中那口积压了近一年的恶气终是散了。

    可眼下的局势却凶险万分。

    他此时杀的不只是一个卖国求荣的贼首,更是刘知远亲笔许下的那份招降体面。

    高阜之下,沉冽回过头,看向一直护在左右的三人。

    赵匡胤、杨廷、刘庆。

    这三人在跟着沉冽阵前活捉杜重威时,未发一言,却也未退半步。

    “使君,债是讨回来了,可这后路怕是得费些思量。”

    杨廷蹲到河边,清洗着那柄沾满了杜重威碎骨的钝刀,语气倒是极洒脱。

    “官家此时怕是气得直跳脚,依我看,咱们也别回营受那窝囊气了,干脆调转马头,一头扎进那太行山落草去。凭咱们哥几个的本事,占山为王,未必不比在这劳什子朝廷里受气快活。”

    沉冽侧过脸,狠狠瞪了他一眼。

    “进太行山?”

    “就咱们这四个人,没兵没粮,连个向导都没有。你是去落草,还是去太行山里给那黑瞎子当口粮,当野人吗?”

    杨廷语塞,悻悻地闭了嘴,转头看向赵匡胤,半开玩笑地劝道。

    “那元朗,要不你先回大营,你是赵护圣的儿子,家世清白。今日杀杜重威的事,你就说是被咱们使君裹挟来的,现在趁着官家的旨意还没传遍全军,你赶紧拨马回去,求求你爹,兴许还能保住这身皮。”

    赵匡胤听罢,那张黑脸一沉,缓缓摇了摇头。

    “杨廷,你这也太小瞧了俺赵元朗。俺既然选了跟着沉都头来这漳水边讨公道,便已是把命拴在了腰上。中渡桥的兄弟们看着呢,此时要是走了,俺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这世间混迹?不走,死也不走!”

    杨廷被这一番话顶得没声,只好转头看向沉冽:“使君,你总得有个主意。咱们总不能在这河滩上坐到天亮吧?”

    沉冽看着两人争执,心中也是一暖,他缓缓走回墨嚣身侧,翻身上马,按了按墨器的鬃毛。

    “不必争了,回营。”

    “回营?那是送死!”杨廷惊道。

    “官家杀不了我,也不会杀我。”沉冽摇摇头道。

    沉冽之所以在镇州城拼了命去救冯道、李崧,就是因为已经在算计今日了。

    冯道、李崧这些历经数朝的宰执,最是讲究士林清议与正统法度。

    沉冽救了他们的命,便是这帮老文臣欠下的最大人情。

    再者,大营之中,高行周虽然是杜重威的亲家,可他放出沉冽,便已然是跟杜家划清了界限。

    这位老帅是王清的旧友,心中那杆秤,终究还是偏向这帮敢打敢拼的汉家后辈。

    “官家现在确实面子上挂不住。”沉冽缓缓催马。

    “官家前脚刚许了杜重威投降,后脚就被我杀了。可他心里未尝不想要杜重威死。那张琏是契丹的死忠,我已经顺手帮官家把他给剐了,这便是送给官家的台阶。”

    更何况,沉冽的关系纵横交错。

    大梁城里,史弘肇那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杀才,定会为他叫好。

    郭威、符彦卿这些实权将领,谁不想要一个能在镇州凿阵的猛将?

    最紧要的是大殿下刘承训,那位未来储君的信重,才是沉冽真正的底牌。

    “不仅不会杀我,官家还会重用我。”

    “杜重威被我杀了的消息一旦传出去,那远在长安的赵匡赞必会如坐针毯。不出意外,他很快便会勾吉他人,意图自保。”

    赵匡赞是赵延寿之子,根子里便透着胡风,他见杜重威投诚尚且落得个灭门绝户的下场,定会生出二心。

    更何况,中渡桥之败虽说确实是杜重威投降所导致的,但赵延寿可是亲手斩了王清,还将战死的将士都筑成了京观。

    到了那时,沉冽所经营的耀州,便是这关中防线的第一战线。

    沉冽杀人是为了复仇,可他选的时机、救的人、留的后手,却将这变成了一场针对汉朝北方与关中局势的政治要挟。

    只要沉冽有用,刘知远便舍不得杀。

    “回去吧。”

    与此同时,汉军中军大帐。

    刘知远确实正在那儿大发雷霆。

    瓷盏碎了一地,案几被拍得震天响,他那咆哮声穿透了帐幕,震得营中将校个个禁若寒蝉。

    然而,这怒火中有几分是真,有几分是为了演给旁人看,怕是只有这位天子自己清楚0

    “沉冽!他竟敢....他竟敢当着朕的面私杀降将!”刘知远气得胡须乱颤。

    他先是温言宽慰了那几乎哭得背过气去的前朝的宋国公主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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